第63章 钝刀(1/2)
顾一帆像一把精心打磨的钝刀,不直接割喉,却能用刀背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几天,项目组陷入了更深的泥沼。我们交上去的方案,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总能被他找到精准的角度否定。他不再提苏芷,也不再提“阅点”,只是纯粹地用专业和能力,一寸寸地碾磨着我们的自信和精力。
“这个概念,情感共鸣点太模糊。用户为什么要在乎?”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投影幕布,“数据呢?没有数据支撑的共鸣,是创作者的自嗨。”
“这个视觉方向,太保守。我要的是能刺痛眼球,让人停下来多看三秒的东西。你们这个,三十分之一秒就会被划走。”
“林组长,”他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私情的审视,“团队的思维,需要打破桎梏。不要被困在过去的成功经验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没人敢大声喘气。老王在一旁,额头上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被否定的思路和顾一帆抛出的一个个冰冷的问题。胃里像揣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他说得对吗?是不是我真的已经被困住了?那些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关于“共谋”和“井水”的细腻感知,在流量和数据的洪流面前,是不是真的不堪一击?
散会后,我没回工位,直接拐进了消防通道。这里安静,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我靠着冰冷的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江南韵的烟盒已经被捏得有些软塌。
刚要点燃,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我下意识想把烟藏起来。
上来的是媒介组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叫小悠的姑娘,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看到我,愣了一下,慌忙低下头想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她停住脚步,声音带着哽咽:“顾总把我做的媒体清单全否了……说像是十年前的东西……我熬了三个通宵……”
她没再说下去,快步推门离开了。
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手指间的烟忘了点。连实习生都被逼到这个地步。顾一帆这把钝刀,是无差别攻击。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里没人动。一种无声的恐慌在蔓延,仿佛谁先走,谁就是认输。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芷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我回了三个字:「加班,晚归。」
那边没再回复。
我又在办公室里耗了两个小时,对着空白的文档,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大脑像被抽干了的海绵,干燥又疲惫。最终,我关掉电脑,拎起外套。
走出写字楼,夜风一吹,才感觉浑身的紧绷稍微松弛了一点。我没去常去的烟酒店,在路边便利店随便买了一包同样的江南韵,站在路灯下点燃。
烟雾吸进肺里,味道似乎比之前那包更苦涩一些。
回到合租房,客厅的灯还亮着。苏芷没在房间,也没在沙发,而是在阳台。她背对着客厅,望着楼下的车流,手里端着一杯水。那盆薄荷放在她脚边,在夜色里显出一团模糊的绿意。
我换鞋的动静让她回过头。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我手里捏着的烟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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