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的番外: 池小鱼的最后一分钟(1/2)
地下实验室的通风管道早就锈穿了,像这个世界溃烂的血管。
风裹挟着死亡的颗粒,簌簌地落在我的弓弩上。
箭羽,是大黑冒死从丧尸堆里叼回来的。
箭头是顾爷爷在某个难得的晴天,用石头一点一点磨锋利的,他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现在,他们都安静地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只剩下我和灰灰,守着这满室的“沉睡”。
灰灰趴在我脚边,半灰半黑的毛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肋骨根根分明。
它是大黑和一头野狼的崽,继承了父亲的忠诚与母亲的野性。
此刻,它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火车鸣笛般的低呜。
它在预警。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不安。
咬着我的裤腿,把我往地下室出口的方向拽。
我猜它应该是感知到核爆要来了。
末世后各国的核电站和核武器,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陆续爆炸了,世界被核辐射笼罩,这方地下室是我能找到的最后的孤舟,它和我都清楚,这个地下实验室的能源快枯竭了,我们必须离开。
可我如果走了,这里的电力系统如何维系,睡在营养液里的安安姐他们该何去何从?
我轻轻放下弩摸了摸它硕大的头颅,安慰它不安的情绪。
然后,我做出了决定。
桌边印着“单兵口粮”的字样已经模糊,像我们这个时代模糊不清的未来,我把它掰碎,放在灰灰面前那个锈迹斑斑的破铁盘里,这是我们最后的粮食。
“吃吧。”我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难听,“吃完……就不怕饿了。”
灰灰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那双像旧世界应急灯一样亮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饼干。然后,它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把铁盘推回到我的手边,尾巴轻轻扫着我的裤腿。
它在说,你吃。
我笑了笑,大概比哭还难看。
我把饼干碎末再次推到它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灰灰,听话。我不饿。”
我真的不饿。
或许是饿过劲了,或许是胃早被长出来的东西填满了。
趁着灰灰分心吃东西的间隙,我站起身,走向水舱区。
水舱区内一排排透明舱体,像巨大的水晶棺,又像孕育希望的子宫。
他们整齐地排列着,安安姐在最中间,她旁边是她的丫丫,然后是叶景、顾爷爷、顾北、沈舟、李建国、严凌……他们挨在一起,仿佛回到小院子那会吃杀猪菜那天一般,集聚一堂。
好像只要我喊一声“开饭了”,他们就会揉着眼睛,笑着围过来。
我的手指拂过安安姐的舱壁,冰冷的触感瞬间刺入心脏。
安安姐。
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家”的温度。
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用钱打发我,仿佛我是他人生账本上一笔错误的投资。
而我母亲,把我当成维系她破碎婚姻的最后筹码。
考了第二名?迎接我的不是安慰,是藤条和辱骂:“你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你考第一,你爸爸就会回来看我们!”
我的房间像个华丽的牢笼,里面堆满了奖杯、证书,和一瓶瓶治疗抑郁症的药。
我割过腕。
被母亲拉到天台边缘时,我觉得这个世界糟透了,而我,是这个世界里最多余的那个。
直到那天,我无意间点进了你的直播间。
你在那个破旧但整洁的小院里,带着丫丫,汗流浃背地砌墙、种菜。
你被前夫一家欺负,眼神却像烧不尽的野草,又亮又韧。
你对丫丫笑,那么温柔,那么自然。
你说:“丫丫别怕,妈妈在呢。”
就那么一句话,隔着屏幕,我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爱,不需要你用满分试卷去换。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在废墟上,亲手搭建自己的家园。
你的直播间,成了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我看小院的故事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偷偷学着你的样子,在自家阳台上种蔬菜,对着镜子练习弩箭。
你的视频,成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后来,末日来了。
虽然我的家中有充足的食物,但是没有你的直播,我的生活索然无味。
马腾他们找来的时候,我甚至想着,就这样玉石俱焚也好。
是你,冒着小院被发现的风险,用遥控飞机引来了尸群,化解了我的危机。
也是你,顶着随时会陷入尸群包围的危险,冲到马路上,把浑身是血的我背回小院子。
你看穿了我眼底所有的恐惧和绝望,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孤独的生活在顶楼,你只是用那双因为干活而粗糙的手,擦掉我脸上的污血和眼泪,轻声说:“来了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活着”。
可现在,我的家,又要没了。
我走到那台依靠备用电池苟延残喘的电波仪前。
屏幕闪着最后一格微弱的电光。
我点开存储盘,里面全是我之前从他们记忆里提取的幸福画面。
有安安姐教丫丫认野菜时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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