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灰白禁力,古今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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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极致的死寂。
整片摇晃震颤的深渊,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悬停在半空的漆黑掌印凝固不动,原本碾压一切的恐怖暗能如同被冻结的死水,再也无法向下推动分毫。空气粘稠凝滞,黑雾悬停浮空,连散落半空的碎石与血沫,都诡异静止在原处。
唯有那一缕缕淡薄、死寂、不带任何温度的灰白雾气,顺着黑曜石裂痕缓缓升腾,无声缠绕在古脉剑残破的剑身之上。
灰,是湮灭一切的死寂之色。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暴戾气息。这缕雾气平淡得近乎虚无,却硬生生压制住暗影大人操控的滔天黑能,形成一种荒诞又诡异的力量制衡。
林辰伫立原地,身躯僵直不动。
破碎的衣衫沾满粘稠黑血,顺着瘦削的肩头不断滑落,滚烫的血迹浸透黑石地面。他微微垂着头,额前凌乱的发丝遮盖眉眼,唯有脖颈处紧绷凸起的青筋,昭示着身躯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异变。
冰冷,刺骨的冰冷。
不同于暗能的阴寒,这股灰白寒意不带任何情绪,仿佛源自天地初始的荒芜,顺着剑柄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一瞬之间,他体内奔腾燥热的金色古脉灵力,竟被这股灰白之力强行压制、包裹、冻结。
“这是什么力量?”
林辰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理智在冰冷侵蚀下艰难维系。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血肉、经脉、骨骼正在被陌生力量解析。这股力量没有恶意,没有杀戮欲,甚至没有自主意识,仅仅是本能地排斥、抗拒一切外在能量。无论是他的古脉灵力,还是暗影的暗能,在这缕灰白雾气面前,都显得格外浅薄渺小。
就像是尘埃,直面苍穹。
“林辰!”
后方,苏清月急促的呼喊打破凝滞的寂静。
她不顾残留的暗能威压,强行冲破轻微扭曲的空气,纯白光明之力凝聚掌心,小心翼翼探向林辰后背。可指尖刚触碰到那层萦绕在少年周身的灰白薄霭,光明之力便瞬间消融,如同冰雪坠入滚烫熔炉,连一丝烟雾都未曾留下。
“别碰!”
高台上的暗影大人骤然开口,清冷的语气裹挟着罕见的慌乱,打破了他万年不变的漠然,“那是墟力,万物归墟之本,一切能量的克星。你的光明之力一旦触碰过多,光明之心会永久性受损。”
墟力。
一个陌生又晦涩的词汇,陡然砸在四人耳畔。
苏清月猛地收回手,光洁的指尖残留着一丝消融后的白光,她蹙眉看向那缕诡异灰白,心底快速翻阅古籍记载,却找不到任何关于“墟力”的文字记录:“大陆古籍从未记载此种力量,远古暗族史料也无半点笔墨。”
“因为你们没有资格触碰。”
暗影大人缓缓走下高台,原本平稳从容的步伐此刻带着细微的停顿。他苍白的指节死死攥紧,幽暗竖瞳紧紧锁定那缕灰白雾气,眼底的惊恐尚未褪去,还混杂着浓烈的忌惮与沉痛。
万年守印,他无数次感受过封印之下的躁动,却从未见过这股禁忌之力主动出世,更从未见过墟力会主动依附在人族肉身之上。
“我守了一万三千年。”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干涩,褪去了往日的傲慢冷漠,多了几分凡人的茫然,“我以为封印之下只有毁灭凶兽,以为暗能便是世间最本源的黑暗。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封印。”
封印之下,不是毁灭,而是归墟。
一处简简单单的认知偏差,误导了他整整一万三千年。
“那现在怎么办?那灰白色的东西,到底会不会伤害林辰?”
凯洛攥紧巨斧,大步往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躯下意识挡在星禾身前。他平日里粗枝大叶,此刻却敏锐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哪怕看不懂力量博弈,也能分清敌友,“你别杵在那里发呆!你活了一万多年,总该知道怎么把这鬼东西从他身上弄下来吧?”
粗犷直白的质问没有丝毫客套,打破了暗影大人失神的状态。
暗影大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此刻已然没有心思调侃凯洛的愚钝,语气低沉凝重:“我弄不掉。”
“墟力超脱暗能、超脱光明、超脱人族血脉灵力。它不归属这片大陆的任何力量体系,非善非恶,无生无灭。”
一句话,让在场三人浑身发冷。
苏清月瞳孔微缩,瞬间明白其中的恐怖:“也就是说,这片大陆现存的所有功法、术法、血脉之力,都无法干涉它?”
“是。”
暗影大人坦然点头,狭长的竖瞳重新落回林辰身上,目光复杂难辨,“包括我的暗能,包括你的光明,包括他的古脉。在墟力面前,皆为虚妄。”
话音落下,半空停滞的漆黑掌印骤然震颤。
原本被冻结的暗能开始疯狂躁动,暗影大人下意识催动自身力量,想要收回这道掌印。可下一瞬,缠绕在古脉剑上的灰白雾气轻轻一颤,一缕微不可察的灰白丝线凭空飞出,无声缠绕在漆黑掌印之上。
滋啦——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厚重凝练的漆黑暗能,如同被风化的朽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淡化。短短三息时间,那道足以碾压四人的恐怖掌印,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连一丝残留的能量波动都未曾留下。
一招,化解。
全程林辰未曾动一根手指,甚至未曾掌控这股力量。
“离谱。”
凯洛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重压过后产生幻觉,“我这辈子砍过妖兽、劈过邪魔,见过能吞山裂海的大能,从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连那黑袍怪物的杀招都能悄无声息化解?”
星禾纤细小手紧紧攥住衣襟,青色瞳孔微微颤动,灵族瞳术全力运转。她能清晰看见那一根根近乎透明的灰白丝线,也能看见丝线掠过之处,所有能量尽数湮灭,心底寒意翻涌:“它……它没有理智,却有本能。它在保护林辰。”
这句判断,精准戳中核心。
墟力无灵,却有本能。
它依附林辰,隔绝一切外来伤害,将所有针对少年的攻击尽数湮灭。
半空之中,暗能消散殆尽。
暗影大人垂落手掌,白皙的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万年以来第一次出现肢体失控的情况。那股源自封印深处的墟力,不仅克制暗能,甚至隐隐压制着他的本体本源。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底算错了棋局。
他以为林辰是撬开封印的钥匙,以为古脉是撬动禁忌的媒介。可真相截然相反,封印之下的禁忌,早就盯上了林辰。
林辰不是钥匙,而是容器。
“咳……”
死寂之中,一声闷咳骤然响起。
林辰身躯微微晃动,口中再度溢出一缕猩红血迹,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黑石碎块之上。他缓缓抬起头颅,原本漆黑澄澈的瞳孔,此刻一半保留墨色,一半覆上死寂灰白,两种色调泾渭分明,妖异又诡谲。
视线模糊,大脑胀痛。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拉扯博弈:金色古脉温热灼热,疯狂抵抗外来侵蚀;灰白墟力冰冷漠然,缓慢渗透血肉经脉。两股力量互不兼容、互不交融,却又被迫共存于一具肉身之中,不断撕扯着他的骨骼与意识。
“我要失控了。”
林辰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他能掌控古脉,能压制灵力,却完全触碰不到墟力的规则。这股力量就像一匹没有缰绳的蛮荒异兽,安静蛰伏时毫无威胁,一旦暴走,最先撕碎的便是他自己。
“难受就放开控制权。”
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暗影大人已然走到距离林辰不足十丈的位置。黑袍无风自动,眼角猩红契印微微发亮,幽暗竖瞳死死盯着少年双色瞳孔,语气复杂难辨,“别硬扛,你凡人的肉身,扛不住墟力的渗透。”
“你会好心帮我?”林辰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冰冷嘲讽。
此人费尽心思将他诱入深渊,不惜献祭无数凶兽、震动封印,只为将他打磨成开锁工具。如今假意关心,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我不想帮你。”
暗影大人直白坦然,没有丝毫伪装,“我只是不想让封印提前崩坏。”
他抬手指向脚下不断扩张的裂痕,地底洪荒心跳愈发沉重,整片深渊摇晃不止,碎石不断从岩壁脱落,轰隆砸落地面。浓稠黑雾顺着裂痕喷涌,缠绕在灰白雾气外围,暗能与墟力遥遥对峙,形成一片诡异的能量真空带。
“封印如今脆弱不堪。”
“墟力彻底暴走,会直接撕裂岩层封印。底下沉睡的东西一旦出世,不止这片深渊,整片大陆都会被归墟之力吞噬。”
暗影大人语气平淡,却裹挟着沉甸甸的重量,“我算计你,只是想利用古脉缓慢撬动封印,可控、可逆、无大范围伤亡。可我没算到,墟力会主动认主。”
现在的局面,彻底失控。
缓慢撬动变成强行撕裂,可控试炼变成不可控灾难。
“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大陆安危?”苏清月缓步上前,光明之力小心翼翼护住身后两人,清冷眼眸审视着暗影,“万年守印人,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人族存亡了?”
“我不在乎人族。”
暗影大人冷漠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本心,“我只在乎封印。守印是我的宿命,是我存活一万三千年的唯一执念。宿命崩坏,我亦不存。”
他没有族群,没有同伴,没有爱恨。漫长岁月里,唯有封印相伴。执念早已刻入本源,不分善恶,无关对错。
“直白点说,你就是怕死。”
凯洛嗤笑一声,手中巨斧轻轻磕碰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封印碎了你就活不成,所以现在不得不跟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对吧?”
这句通俗直白的剖析,戳破了暗影所有隐晦的心思。
暗影大人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说法。
高傲如他,偏执如他,在生死存亡与万年执念面前,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暂时妥协。
“现在怎么办?”林辰强行压下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双色瞳孔冷静锁定暗影,“我身上的墟力,能不能剥离?”
“不能。”
暗影大人干脆利落摇头,视线落在林辰手中残破的古脉剑上,“墟力认主不可逆,它既然缠上你,除非你肉身消亡、魂魄俱灭,否则永远无法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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