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开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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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长老与核心將领尽数入席、各就其位，议事大堂內鸦雀无声，一场关乎烈山部未来走向的重要会议，正式拉开了帷幕。阿诺目光扫过堂下，看著比往日稀疏不少的席位，心中不禁感慨——守旧派长老或卸任或隱退，虽歷经动盪，却也筛去了浮华，如今座上之人，皆是部族的核心力量。苦难的日子，总算要迎来转折了。

阿诺抬手按在桌案上，率先打破沉静，语气坚定而洪亮：“诸位长老、將领，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宣布一事——我决意近日起兵，討伐茂坚部。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堂下顿时陷入沉默，长老们纷纷对视頷首，神色各异却並无太多惊愕。这数月来，阿诺的种种部署皆有跡可循：红綃量產换购军械、烈锋营按炎族兵法严苛操练、蓝水部军备源源不断送抵，凡此种种，都在昭示著一场大战在即。而茂坚部与烈山部积怨已久、衝突不断，本就是最该清算的对象，眾人心中早有预判。

片刻后，一名鬚髮半白的长老起身拱手，语气沉稳地发问：“敢问族长大人，我部伐茂，不知师出何名虽疆场爭锋凭力为尊，但名正言顺，方能凝聚人心。”这是在问询大义名分，既是对部族负责，也是对阿诺决策的变相认可。

阿诺眸色一沉，声音掷地有声：“我伐茂坚部，有二因在身。其一，清算两部多年积怨，为歷次衝突中伤亡的族人討回公道；其二，查清先父烈安暴毙真相，报他遭人暗算的冤屈！此二因，足以支撑我踏平茂坚部，无需再议！”

这个回答，让眾长老纷纷頷首认同。往日与茂坚部的摩擦中，烈山部折损了不少族人，部族上下早已积怨；而前任族长烈安的死確实疑点重重，虽无实据直指茂坚部，但阿诺以此为旗，既合情理，也能感召族人。在眾人看来，这大义名分，已然足够。

那名长老稍一思忖，又追问：“族长既已决意，不知是否徵询过巫神教会的態度若教会介入，恐对我部不利。”

提及巫神教会，阿诺眉头骤然拧紧，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厉色，沉声道：“此乃我烈山部內政，是我以族长之权定下的决策，何须向巫神教会请示无论教会是支持、是反对，这场仗，我都非打不可！你这般发问，莫非是想借教会之名，动摇我部军心、压制我的决策”

堂下眾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震慑，纷纷垂首不语。谁都知晓阿诺平日態度温和，今日却因“巫神教会”四字动怒，其中定然另有隱情。一旁的烈格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语气缓和：“族长息怒。诸位长老不过是顾虑后续变局，担心教会联合其他部族施压，绝非质疑族长权威、否决伐茂大计。”

那发问的长老也连忙躬身垂首，语气惶恐地请罪：“属下失言，绝无此意！只求部族安稳，绝非有意冒犯族长，还请族长明鑑！”

话一出口，阿诺便觉语气过重，心中微有悔意。如今烈格递上台阶，他顺势冷哼一声，放缓语气：“罢了，若无此意便退下。巫神教会那边，我自有安排，无需诸位费心。”那长老再度行礼，才小心翼翼退回席位。

风波暂歇，烈坤当即起身拱手，语气急切：“族长，属下有一事请示——此次伐茂，需动员多少族人属下也好提前筹备粮草、整飭军备。”

“我亲自带队，烈锋营千人，再加一千常备军，共计两千人足矣。”阿诺语气篤定，毫无迟疑。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譁然。烈坤眉头拧成一团，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族长，您怕是对茂坚部兵力不甚了解！茂坚部自身可战之兵便有两千余，再加上其盟友黑犬部，联军兵力足有四千至五千人！您仅带两千人前往，实在太过冒险！依属下之见，至少需动员四千人，方能与之一战，请族长三思！”

烈坤话音刚落，一名年长的守旧派长老便起身反驳，语气带著顾虑：“不可！动员四千人，族中耕种、红綃织造都会大受影响。如今红綃贸易正是紧要关头，一旦耽误產量，后续军械採购便会受限；农田无人打理，来年粮食也恐歉收。依我之见，动员三千人最为妥当，既保战力，也留有余力维持族中生產。”

“你这是本末倒置！”烈坤当即回懟，语气激动，“若战事失利，部族尚且难保，谈何生產贸易仅三千人，面对数倍敌军，无异於以卵击石！万一族中子弟折损过重，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那长老面色一沉，语气阴阳怪气：“我不过是陈明族中实情，三千人已是部族所能承受的极限，四千人便要伤及根本。至於如何以三千人取胜，那便是族长与诸位將领的本事了。若是族长自觉无把握，不如暂缓出兵，从长计议”他本就对阿诺推行新政心存不满，想藉此刁难，逼阿诺收敛锋芒。

烈坤气得鬚髮倒竖，正要开口爭辩，却被阿诺抬手制止。阿诺目光落在那名长老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长老所言，確有几分道理。既然动员三千、四千人各有难处，那便按我原计划，只带两千人出征。”

那长老顿时一惊，脸上的刁难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他虽对阿诺不满，却也不敢拿全族子弟的性命开玩笑，连忙上前一步规劝：“族长不可意气用事！战场凶险，兵力悬殊如此之大，两千人恐难自保！若族长决意出兵，便依烈坤所言，带四千人前往！即便全族勒紧裤腰带，也能撑过这段时日，绝不能让族人白白送死！”

看著眼前放下成见、真心为部族著想的长老，阿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缓缓漾开笑意。还好，烈山部的根基未烂，即便內部有分歧，却无一人愿置族人安危於不顾。他可以容忍意见相左，却绝不容忍拿性命作赌注的算计，看来这些长老，仍有爭取的余地。

阿诺对著那名长老郑重拱手回礼，语气恳切：“多谢长老忧心。我自有破敌之策，绝不会拿族中子弟的性命冒险，还请放心。”说罢，他不顾眾长老欲言又止的神情，抬手压下堂中的议论，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

“烈坤，”阿诺目光转向烈坤，语气果决，“你即刻安排人手，送两份文书出去。一份战书递予茂坚部，约定交战时间与地点；另一份盟书送予黑犬部，劝其莫要介入此战，若敢出兵相助茂坚部，便视作与我烈山部为敌，一併清算！”

“属下遵命！”烈坤虽仍有顾虑，却也知晓阿诺心意已决，当即躬身领命。堂下眾长老见状，虽各有担忧，却也不再多言——既然族长已有决断，唯有遵令行事，静待战事开启。议事大堂內，再度恢復沉静，只是空气中，已然瀰漫开剑拔弩张的战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