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堪一击（2/2）

那一下颤动，短暂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微弱得如同蜻蜓点水时泛起的涟漪。

却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金色阳光，像一声打破万古死寂的初生啼哭。

它宣告着，生命，在最深的绝望之处，依然蕴藏着最顽强的、不容亵渎的力量！

那一下眼皮的颤动，轻微得如同秋天最后一片梧桐叶，在枝头挣扎了许久后，终于不胜风力，脱离枝干。

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飘然坠落。短暂得仿佛只是视网膜上残留的光影把戏，或是极度期盼下产生的集体幻觉。

然而，在这间被高科技仪器与古老医术共同守护、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无形之力提纯、每一个人的感官敏锐度都被提升到极限的特殊空间里。

这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生理变化，却不啻于在绝对寂静的宇宙真空中，引爆了一颗超新星！无声，却光芒万丈，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司徒婉儿是第一个捕捉到这奇迹微光的人。她的全部心神，早已化作无数条无形的触须，紧紧缠绕在爷爷的身上，任何一丝最细微的波动，都无法逃过她如同绷紧的琴弦般的神经。

当那一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皮颤动映入她眼帘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巨大的血液回流冲击得她一阵眩晕。

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动作快得带起了微风，将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都吹拂起来。

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带着狂喜与不可置信的惊呼，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在喉咙深处化作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只有那双瞬间瞪大到极致的、蓄满了泪水的美眸，如同骤然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激荡起滔天的波澜，里面混杂着近乎崩溃的狂喜、生怕惊扰了这脆弱奇迹的极致小心、以及一种对冥冥中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感激。

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她死死捂住嘴唇的指缝，蜿蜒流淌，滴落在她胸前昂贵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她甚至连眨眼都不敢，死死地、贪婪地盯着爷爷那张依旧枯槁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生气”的脸庞，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仿佛自己稍重一丝的吐纳，就会像飓风般吹散这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着探出头来的、嫩芽般脆弱的生机。

站在她身旁的徐少凯，几乎在同一时间也看到了那一下颤动。

他先是用力地眨了眨自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又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怀疑是不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视。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司徒婉儿那激动到浑身微颤、泪流满面却又死死压抑着不敢出声的剧烈反应时，他立刻像被电流击中般。

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明白——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的！老爷子……老爷子他真的……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