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元气初凝(2/2)
徐少凯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双手早已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他看着林尘峰那副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成一点、在针尖燃烧的侧影。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为兄弟这超凡脱俗的本事感到与有荣焉的骄傲,又是为他此刻明显承受的巨大负荷而感到揪心的担忧。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如同做贼般碰了碰身旁身体紧绷、几乎僵直的司徒婉儿,将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几乎只剩下气流的摩擦声:“嘿,瞅见没?我这兄弟……这派头,这气场!是不是比好莱坞电影里那些穿紧身衣飞来飞去的家伙带劲多了?
就是他妈这活儿……也太费人了!看着都累得慌!等这事儿完了,说啥也得把他绑去最好的馆子。
不,直接弄我家去,把我爹藏着当宝贝的那几根快成精的老山参翻出来,炖它个三天三夜,给他好好回回炉!”
司徒婉儿此刻全部的魂魄都仿佛系在了爷爷身上和那根小小的银针之上,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接徐少凯这不合时宜的调侃。
她只是如同梦呓般,极其轻微、几乎没有任何幅度地点了点头,那双蓄满了泪水、一眨不眨的美眸,依旧死死地锁定在病床上。
连睫毛都不敢轻易颤动一下,仿佛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惊走这来之不易的、如同幻影般脆弱的一线生机。
第一针,在丘墟穴上,足足运了将近十分钟。这十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林尘峰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那根银针仿佛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悄无声息地、顺滑地脱离了穴位,精准地落入旁边铺着雪白消毒棉布的托盘里,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几乎被心跳声掩盖的轻响。
针孔处,只留下一个比蚊子叮咬还要细微的红色小点,仿佛雪地上落下一粒朱砂。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拭一下顺着鬓角滑落、即将滴入衣领的汗珠,立刻又从苗银针盒中取出了第二根规格相近的银针。
目光精准地定位在太冲穴,重复着同样的流程——起手式的微颤,沉稳的刺入,触及深层组织时那高频震颤的再次激发与持续的运针渡气。
同样的极致专注,同样的心无旁骛,试图通过这条属于肝经的通道,去唤醒另一片濒临彻底沉寂的生命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