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他看走了眼（1/2）

他的识海一片混沌，意识如风中残烛，浮浮沉沉。

耳畔是永无止境的嗡鸣，杂音交错重叠。

恍惚间，他仿佛漂浮于一座满是檀香气的大殿之中，木鱼声声，经文念诵不休，梵唱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下一瞬，画面重叠。

他打开了一扇门，那是一间血腥味极重的暗室，随后而来的惊怒叫骂，瓷盘碎裂的刺耳声响，交织成一片混乱的魔音。

……

玄厄分不清，自己此刻算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他天生对情感迟钝麻木，连同感知，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也正因如此，他的忍耐力强悍得近乎非人。

莫不是，跟师父说的一样，真是一座泥偶不成？

不。

他已经……没有师父了。

“真是可怜。”

一道陌生的女声穿透混沌，落入耳中。

是谁？

玄厄试图从昏沉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他勉力动了动手指，却如同被无形的重物压制，不得其法。

虽然感知不到剧烈的疼痛，但那空荡荡的，仿佛身体已不属于自己的虚浮感，叫他知道，自己这次，约莫是伤的狠了。

正在此时，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天外之音，让玄厄稍稍停下了冲脉的动作，静了片刻。

天命之女？

哈。

“您甘心如此死去么？”

脑海中的声音如此说着，他有些分辨不清，究竟是自己疯的狠了，自言自语，还是真的……等到了破局之法。

他苦苦寻找，遍求不得的答案，到如今，呈现在眼前，所能走之捷径，竟然是与一女子风花雪月……？

他早就知晓有这么一回事，但真的发生了以后，第一反应还是觉得。

荒谬。

玄厄他从不信命。

他厌恶所谓命运。

……

自然也不信，所谓“天命之女”。

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

白瑰蹲在溪边，看似专注地端详着那条巨蟒的残尸，暗地里却分出一缕神识，时刻提防着玄厄突然生事。

这蟒活得够久，头顶已鼓起两个小包，是元婴后期的修为，隐约有化蛟之相。

无论是皮是骨，还是那枚尚未完全成型的伪蛟珠，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噤！”

她在放倒蟒身之前，抛出一个阵盘，用于掩人耳目，隔断血腥气。

紧接着，她取了三根线香，以灵力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了被她从蟒腹中拖出，平放在一旁泥地上的玄厄边上。

然后，她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嘀嘀咕咕起来。

玄厄闭着眼睛，被迫听了一耳朵。

什么道家往生咒，佛家地藏经，民间招魂词……

五花八门，颠七倒八地混在一起，像是生怕哪一路神仙没拜到，又像是根本不知道该用哪一套流程，便索性都来了一通。

他眉头紧皱片刻，终究是没忍住，在她悉悉索索背过身去后，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三根燃着袅袅青烟的香，整整齐齐地插在他脸前。

……

他感觉自己，应该还没凉透吧？

“……”

玄厄没有出声。

不远处那个正熟练拆解蟒身的女修似乎并未发现他已醒来。

在他昏迷之前，为求自保所施展的龟息诀，本就能完美模拟假死状态，此刻气息收敛，好似气绝身亡，与死人无异。

但这也太不小心了些？

若换作是他，遇到这种疑似碰到死人的情况，定然先确认对方是否真正气绝，丹田识海皆要补上一击，这才能彻底放心。

一个金丹期的医修，浑身上下没有门派标识，孤身一人跑到颠倒林这种凶地来……

是来采药？

还是别有所图？

对方动作极快，拆解蟒身的手法干脆利落，显然是个中老手，他刚想出声，却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更加虚弱了。

与那条巨蟒搏斗时，他先前中的暗毒因为过度使用灵力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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