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道友，你的话尽够了！（2/2）

那里面翻涌的失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这女人，对他的纵容呢？

那一丝丝……爱惜呢？

他不停努力堆砌的好感度，究竟是为什么，如此脆弱？

“我……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先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梦山影的质问太尖锐，也太诛心，直接捅破了他内心深处那层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对失败的极端恐惧与扭曲膨胀的自尊心。

将离尊者闭了闭眼。

自她登临尊位、执掌梦墟山以来，从未感觉如此……颜面扫地，心灰意冷。

再睁开时，眼底那属于“师尊”的温度消散些许，只剩下属于“掌门”的冰冷决断。

“够了。”

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君心清徒劳的辩解。

“心清。”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她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损耗，转而望向昆吾掌门清虚子：

“清虚道兄，是本座教导无方，徒增笑柄，先前承诺的补偿与名额，依旧作数。”

她略一沉吟，再开口时，刑罚陡然加重：

“此外，回山之后，凝神鞭增至五十，清心崖禁足，改为五年，未真正思悟己过，道心未澄，不得出崖半步。”

刑罚瞬间加重近倍！君心清眼前骤然一黑，气血逆冲，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全靠身后同门勉强搀扶才未瘫倒在地。

心清这孩子，竟然连话都说不出了么？

将离尊者不再看他，将目光转向梦山影，眼神复杂难明，审视、探究、一丝极淡的欣赏，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终究还是轻轻颔首，语气沉凝：

“林小友心性通透，剑骨铮然，今日……是梦墟山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梦山影方才的质问。

她不再维护弟子那套“情急自保”的脆弱说辞，而是以掌门的身份，承认了其“输不起”、“心性有亏”的可能。

一宗掌门如何能直接承认自己的失误，但那隐晦的歉意，还是能够依稀辨出。

倒也……算得上坦荡。

梦山影直到此时，才微微躬身，执礼如初：

“尊者言重，晚辈不敢当。”

她终于上前几步，稳稳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枚悬在将离尊者掌心的“凝心玉”。

玉佩入手，触感温润细腻，内里灵气流转盎然，光华内蕴，确是一件上佳的辅助修行宝物。

指尖传来的微妙感应，让她心中一动。

这玉佩的质地，与她那对从不离身的蕴灵耳钉，似乎……有某种同源的气息？

只是锻造手法与核心符文迥异，功效也各有侧重。

这倒是奇了。

“接收完毕，物品已绑定。”

系统B5000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高座之上，清虚子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面上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语气也更加缓和：

“少年人意气，把话说开便好，将离道友远道而来，又经此劳神，着实辛苦，不如移步后殿，品一盏我昆吾新得的‘云雾仙毫’，也好歇息片刻？”

殿内凝滞紧绷的气氛，似乎随着这番邀请而悄然松动。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尘埃落定，被圆融地揭过。

但在场每个人心底都明镜似的，有些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地改变了。

梦山影将玉佩收好，退回凌霄剑尊身侧，重新垂下眼睫，恢复了那副安静模样。

“你……”

你就非要……把事情做绝到如此地步？连最后一丝体面的遮羞布，都要当众撕得粉碎吗？

他声若蚊蝇，脑海中，系统冰冷刺耳的警告音仍在持续不断地嗡鸣，如同催命的丧钟。

而那些曾经环绕身侧的温言软语、钦羡目光，似乎都在方才那场诛心的辩论中离他远去。

“啧，这大概就叫……社会性死亡现场？可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怼得哑口无言，效果差了点意思。”

系统B5029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点评着。

那这个人的声望值估计要一天之内跌倒谷底，啧啧，扣不少积分。

哦，差点忘了他没有系统了。

“心清师兄，你……你还好吗？”

一个轻柔中带着恰到好处担忧的声音，忽然在君心清耳边响起。

在他最落魄，几乎无人愿意靠近的时刻，一道身影默默地接近。

她甚至弯下腰，用一双柔软的手小心地搀扶起他无力的胳膊，另一只手还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去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是姜妙儿。

她一改之前避之唯恐不及，甚至屡屡冷言相向的态度，眉眼间写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切，凑到了君心清身边。

那姿态，仿佛他仍是那个需要她细心呵护，备受委屈的“未婚夫”。

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她嘴角快要压制不住的嘲讽笑意。

注意到自己亲生女儿这番突如其来的动作，将离尊者不禁皱眉。

若说在此之前，她看君心清这个徒弟，总觉得他千好万好。

天资卓绝，纯阳之体难得，行事也颇有章法，与自己的女儿堪称良配……

那么经此一事，再看过去，她心底却不由得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眼前这个失魂落魄、心性暴露无遗的年轻人，与自己那即便骄纵却也心思玲珑的女儿站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差了不止一点意思。

“妙儿……”

她蹙眉轻唤道。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