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秋——秋霜尽处是暖阳(1/2)
徐梦秋这辈子,仿佛从出生起就被卡在一个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徐家一共五个孩子,三男两女,大哥沉稳持家,二哥三哥徐梦林勤快肯干。徐母对待三个儿子向来不偏不倚,不格外疼谁也不刻意薄待谁,只当是养着家里的顶梁柱,规规矩矩长大便好。
对比起来其实她更喜欢女儿,两个女儿中可惜她不是被父母偏爱的那一个。
两个女儿中二妹徐梦婷生得标致又聪明,嘴甜灵透,自小就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唯有她徐梦秋,排行老四,不上不下卡在中间,模样普通,皮肤偏黑,手指因为常年干活粗糙长茧子。
性子闷,嘴不甜,见了长辈不会说讨好话,读书更是不开窍。勉强念到小学毕业就再也坐不住学堂,只能灰溜溜回了家,成了家里最不起眼最被忽略的一个。
爹娘并非刻薄之人也不重男轻女,可五个孩子要吃要穿,田里地里的活计压得人喘不过气。精力有限,偏爱自然会往最亮眼、最省心的孩子身上倾斜。
而徐梦婷,就是那个天生站在光里的人。
她嫁人前姐妹俩的关系就没真正缓和过。
姐妹一待在在一起徐梦秋心里的不平衡就会冒出来,导致她说出来的话带着股阴阳怪气呛人的味道。
徐梦婷性子直爽脾气娇,半点亏都不肯吃。徐梦秋但凡话里带刺、甩脸子,她当场就会呛回去。声音清亮,句句有理,半点儿情面不留。
“大姐有话就直说,别总拐弯抹角的,听着累。”
“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要是看不惯我,大可离我远点儿。”
每次争执过后,徐梦婷还会转头拉着母亲撒娇告状,说大姐总针对她、故意给她气受。
母亲永远无条件站在徐梦婷这边,要么把徐梦秋拉到一旁劈头盖脸数落一顿:“你是当大姐的,就不能让着妹妹一点?婷儿聪明能干,将来是要给家里争光的,你别总跟她置气!”
从来没有人问过徐梦秋她为什么总是阴阳怪气。
没有人看见,天不亮就爬起来烧火做饭的是她,喂猪洗衣、打扫全屋的是她。
心疼父母辛苦执意要跟着爹娘下地插秧、割麦、挑担、施肥,晒得脱皮、冻得裂口的也是她。
她把家里所有的粗活重活都扛在身上,听话、勤快、任劳任怨,可换来的永远是忽视、数落,以及和徐梦婷天差地别的待遇。
她不是坏,更没有害人的心,她只是委屈,只是不平衡,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比里被磨出了一身尖锐的刺。
姐妹俩针尖对麦芒,见面就呛,三句不离吵架。关系僵得像寒冬里的冰,怎么都化不开。
真正的破冰,是从徐梦婷带着全家人上山挖草药开始的。
徐梦婷像是母亲说的那样是带家里过好日子的。她认得山里各种值钱的草药,哪一种能卖钱,哪一种要晒干,哪一种要小心采摘,她都分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藏私,更没有忘记这个处处跟她作对的大姐。喊着全家人一起上山,分工明确一起齐心协力赚钱。
徐梦秋本就勤快能干,体力好,手脚麻利,上山下山比谁都能吃苦。背着竹篓走在最前面,粗重活抢着干,从不说一句累。
跟着徐梦婷忙活大半个月,一车车晒干的草药拉到镇上卖掉,一家人第一次拿到了实打实的银钱。徐梦婷分得公平,按劳分配,连带着徐梦秋手里也攒下了一笔沉甸甸的私房钱。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钱,不用跟爹娘伸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攥在兜里暖得发烫。
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再深的仇恨也该淡了,更何况她俩本来就没仇。她嘴上依旧不饶人,还是改不了那点别扭脾气,可行动上早就软了。
徐梦婷上山忘带水壶,她默默把自己的水递过去;徐梦婷分拣草药累得揉肩膀,她二话不说抢过手里的活;听见村里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徐梦婷的闲话,她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吵架,叉着腰护着妹妹,半点不怂。
她的好,从来都藏在嘴硬里。
徐梦婷也看得分明,这个大姐虽然脾气冲、说话难听,可心最善,最顾家,也最护短。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计较、一呛就告状,偶尔会主动和她聊天跟她讲镇上的新鲜事,分给她好看的头绳、实用的布料,和她一起讲姐妹悄悄话。
一起在山间奔波的日子,一起数钱的欢喜,一起分吃干粮的温暖,一点点融化了姐妹俩之间的坚冰。
那些针锋相对、阴阳怪气,慢慢变成了默契的配合,变成了无声的照顾。徐梦秋第一次真切觉得,有个妹妹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