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六公主（2/2）

看着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院儿，他满脸愧疚道：“对不起啊六妹妹，要你住这么寒碜的屋子，主要是我不能做的太明显，大臣们都盯着呢，他们要是闹起来还得你三哥去平息，我不想给你三哥惹麻烦。”

三弟是摄政王，所有的难题都得他出面解决。

所以新皇不想厚此薄彼，为了六妹妹就让三弟为难。

经过这么多事，他还是不改初心，就爱照顾弟弟妹妹。

含玉脸上的天真和懵懂却早已消失，留下了成熟沧桑的痕迹。

被关押的这一年，她长大了很多。

“已经很好了，能重新做人我觉得很幸运。”她淡淡道，“只是我不需要下人伺候，陛下把他们带回去吧，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下人了。”

“不用你养啊，他们的月钱我出，我这个皇帝虽没有什么用处，但养你还是养得起的，你的皇后嫂嫂也支持，日后她得空也会出宫来看你。”

“不用了，我要自己养活自己，”含玉看着天上的飞鸟，满眼坚定道，“从今往后我是含玉，是我自己，我不会再依靠任何人，也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

经历这么多事她已经明白了，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得自己养活自己。

新皇听着这话，不由得鼻头发酸，他这个妹妹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只是被牵连了。

她本是尊贵的公主，却一直被打压，一直活得很卑微。

也好，她现在长大了，决定像天上的飞鸟一样，自己展翅飞翔。

但愿她平安顺遂。

新皇还是留下一个老妈子给她作伴，其余人都带走了。

他带来的那些钱财和绫罗绸缎，也被含玉退回了。

含玉心里很难过，但没有伤春悲秋，第二天就做了些宫廷点心，拿到街上去卖，这是她唯一会做的，曾经做过许多去讨父皇母后，还有皇祖母的欢心。

她在街边摆摊，想叫卖，尝试了几次都不敢开口，大半日过去也没卖出去一盒点心。

看着旁边摆摊的大婶那般从容地叫卖，拉客和讲价，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差劲。

几个路过的贵女注意到她，一眼就认出她来，连忙下马车围过来：

“呦，这不是昔日的六公主，今日的带罪之身吗？听说从宗人府里出来了，没想到跑到这里来卖点心，抛头露面的，丢死人了。”

“从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还不是沦落到连烂泥都不如。”

“她本就是一滩烂泥，堂堂一个公主整天给沈梦瑶当跟班，跟个小奴才似的。”

“现在倒是成全她了，真的变成小奴才了，看她这样快要连饭都吃不起，要不咱们把她买回去当个使唤丫头？”

几个贵女大笑起来，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是昔日的公主，因谋反罪被贬为庶人。

有人嘲笑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调笑着说让她跳个舞就买她的点心……

含玉的脸红的快滴出血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好想逃走，可她能逃到哪里去？买了这些食材做糕点，她就没钱了，要是不卖出去，她连饭都吃不起……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逼着自己忍耐，再忍耐。

突然人群中有人一声大喝：“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小爷我把你们抓起来信不信？！”

贵女们被吓跑了，人群被驱散了。

含玉这才敢抬头，看到了窦安。

窦安不再是从前的纨绔模样，他穿着巡防营的公服，手里的折扇换成了大刀，看上去威风凛凛。

他跑过来紧张道：“你没事吧六公主？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没事。”含玉摇摇头。

“没事就好，哎呀，你怎么能干这个呢？要不我去跟你三嫂说说，让她给你盘一间铺子？她比摄政王好说话。”

含玉很感激他的好意，但不能接受。

故作冷淡道：“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很好，你也不要再叫我六公主，我叫含玉。”

“含、含玉，”窦安有点不习惯，“这种活不是你干的，我送你回家吧，你有难处我可以帮你，孟元卿替我在巡防营谋了官职，家里看我出息，给我长了月利银子，我现在不缺钱的。”

他看不得美人受苦，宁愿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补贴。

“不必了。”含玉冷冷地拒绝。

“可是……”

“卖点心了！”含玉突然喊了一句，“好吃又精致的宫廷点心，一两银子一盒，便宜卖了！”

这一声喊懵了窦安，也喊得她自己泪流满面。

但很快，她用袖子擦干眼泪接着喊，一声又一声，越喊越顺口，越喊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