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格局（2/2）

“不客气。”待叶倾颜松开，陆盈歌才颔首回应，眼神中多了一分对“可造之材”的认可。

叶倾颜转身离开。

陆盈歌随之起身，并未远送，只是走到偏厅门内，目送她走向走廊尽头。

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彻底消失，陆盈歌才缓缓走回窗边，重新端起那杯已凉的茶。

她透过玻璃，看向主楼深处的方向，那里灯火渐次通明。

她知道，自己刚刚为小舟化解了一个潜在的内部麻烦，

也为未来那复杂的关系格局，埋下了一颗相对稳定的棋子。

叶倾颜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剩下的，就看小舟自己如何驾驭这片他亲手搅动起来的、既危险又迷人的深海了。

而她，只需要确保这艘大船不会因为内耗而倾覆，便足够了。

……

华灯初上，锦绣山河。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璀璨的轮廓。

江寒星推开家门，那扑面而来的、与喧腾夜景截然相反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让她心慌。

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切割了外界的流光溢彩。

也将她卷入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空气中隐约飘着晚餐的香气，是母亲拿手的清蒸鱼和排骨汤，菜肴显然已备好。

但偌大的餐厅空无一人，长桌上摆放整齐的碗筷无人动用。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暖黄的落地灯亮着，勾勒出沙发上几个凝固般的人影。

司晴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手里紧紧绞着一块湿透的真丝手帕。

江朝阳紧挨着她，手不安地攥着母亲的衣角，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不安。

江华来回踱步，脸上不是怒容，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眼神锐利得吓人。

而她的姐姐——

江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江揽月僵硬地蜷在长沙发角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玉瓷。

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丝毫无法软化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与绝望。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份下午刚由邮政“法院专递”送达的离婚诉讼传票——

那预料之中却依旧冰冷的终结符。

但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保护性地轻覆在小腹上。

那张曾经明媚飞扬的脸，此刻灰败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但最刺痛江寒星的是姐姐的眼神，空洞、死寂，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摇摇欲坠的决绝。

“小星回来了。”司晴抬起红肿的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华倏然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小女儿。

“你姐姐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开口，不是质问，是确认，语气笃定得可怕。

江寒星点了点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江华盯着她，眼中瞬间翻涌起被至亲欺瞒的怒火与痛心。

“你……”江华额角青筋一跳，一个“你”字包含了所有“为什么不早说”的责问。

然而，所有的言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作更灼热、更功利的光芒，射向江揽月的小腹。

江寒星沉默地放下双肩包，目光扫过茶几——

法院专用信封已被撕开，边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巾。

然后走向姐姐，半跪在她面前，握住那只覆在小腹上的、冰凉而微颤的手。

“姐……”她低声唤道，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江揽月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妹妹，那里面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却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小星……传票……今天下午收到了。”她声音气若游丝。

“收到了又怎么样？！”江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