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取舍（2/2）

“我会永远陪着你，守着你和念念。”

“我的所有，最终也都是你的。只是……不能是婚姻。”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陆行舟心上。

他看着她强作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明明盈满泪水却倔强不肯再落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他醒来的那天起，她就为他们的关系划定了界限，然后独自守着这条线，一步不肯逾越。

她的话，句句在理，字字锥心。

他懂得她的顾虑，那是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者与守护者必须的权衡。

但懂得，不代表接受。

“我明白的是，我爱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爱，在我失忆前，是少年全部的心跳和念想。”

“但现在，”他看进她的眼睛，仿佛要将两人之间所有断裂的时空都缝合起来，

“我找回了所有记忆。我终于可以用完整的‘我’告诉你——”

“从十五岁明白什么是爱开始，就从未停止过爱你。”

“只是……”他话音一顿，那份确认里，掺入了无法磨灭的沉重，

“这十四年，我的生活……很复杂。”

“我身边，有了别人。”

“我知道。”陆盈歌眼神复杂，

“倾颜、丁意、寒星……她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孩。”

“尤其是倾颜，江南叶家的独女，门当户对，能力出众，对你也真心。”

“而且她在以为你是孤儿的情况下就愿意保释你，这份心意……”

“真心？”陆行舟打断她，

“可我怎么知道，她要的是陆行舟，还是陆家继承人。”

“所以，我会给她时间看清自己的心。”

他目光沉向虚无，

“丁意七年深情，我不能视而不见；小星六年依恋，已成骨血联系；”

“……以及一些始于错误、终于枷锁的过往。”

“她们都是我无法简单定义的关系，是责任、是亏欠、是纠葛。”

“但你和她们都不同。”他看回她，声音斩钉截铁，

“陆盈歌，你是我对‘爱’这个字，最初与最后的定义。”

陆盈歌看着他复杂的表情，那抹苦涩的笑凝固在嘴角，她轻声道：

“你看，连你自己的心都是一座走不出去的迷宫。”

“这样的你，拿什么来许诺我一场需要昭告天下、光明正大的婚姻？”

“我们像现在这样，做彼此最亲的家人，让念念在安稳的爱里长大，不好吗？”

陆行舟沉默了。

她的话像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无从辩驳。

五年浴血的佣兵生涯与九年戴着面具的蛰伏，让他习惯了用不同的碎片拼凑自我。

叶倾颜的骄傲直率、丁意的无悔深情、江寒星的恋慕依赖——

以及，张嘉欣那始于阴谋的罪孽，与影儿那饮鸩止渴的危险……

每一片都是真的。

但陆盈歌不同。

她是他少年时代所有美好的化身，是他的初恋。

是他女儿的母亲，更是他唯一想过要“娶”的女人。

“所以你的建议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比如倾颜，然后我们继续做‘姐弟’？”

陆盈歌闭上眼，点了点头，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清明：

“是。这是我能为你规划的，最好的结局。”

“小舟，爱情是闪电，生活才是漫长的雨季。”

“我们在遗憾中淋了十四年，难道还要让念念也在我们的阴影下，淋一辈子吗？”

她静了一瞬，然后看进他眼底，声音沉静下去，

“我们之间，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什么都毁了。”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后的堡垒与退路——”

“以你姐姐的名义，以念念母亲的身份。”

“那你呢？”陆行舟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以我姐姐的身份，看着我娶别人，生孩子，然后……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