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锅里的米,够了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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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名册的首页,刘禅亲笔用刺目的朱砂,写下了一行大字:
“凡降我大汉者,家眷即汉民。免赋三年,伤者给医,亡者立碑!”
他要用这张带着温度的名册,彻底撕裂曹魏最后的军心。他要让整个中原、让洛阳城里那些还在犹豫的世家和将士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向大汉投降,不是数典忘祖的罪过,而是保全宗族血脉的最后庇护!
……
次日清晨。
风雪初停,黄河的冰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赵广甚至来不及卸下铠甲,便匆匆闯入天子大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诡异:“陛下!西门外……来了一队人马。”
刘禅正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匕:“司马懿的试探?”
“不是。约莫五十骑,都没带兵刃,全是白发苍苍的老卒。领头的是个独臂老者……”赵广咽了口唾沫,“他自称,是司马家当年在温县老宅的老家仆。他说……奉了故主遗命,来给大汉天子,送最后一样东西。”
刘禅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他没有犹豫,披上玄黑色的龙纹大氅,大步出城。
荥阳西门外,五十匹老马在雪地里打着响鼻。最前方的雪窝里,直挺挺地跪着一个须发皆白、左臂齐肩而断的老者。
老者身上穿着极其破旧的魏军老式皮甲,那是当年建安年间的制式。他只剩下一只的右手,稳稳地平托着一只陈旧、甚至有些掉漆的红漆木匣。
看到大汉的九旒龙旗出城,独臂老者重重地将头磕在雪地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老奴司马忠,曾伺候武皇帝曹操六年,后随贾文和公入司马大将军府。贾公临终前,将此匣交予老奴。嘱咐老奴,务必亲手,呈交大汉天子。”
司马忠。武皇帝曹操。贾文和。
这三个名字连在一起,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属于上一个时代的厚重死气。
刘禅走上前,没有让赵广代劳,而是亲自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木匣。
手指触碰到红漆的瞬间,刘禅感到木匣的边缘有着明显的火烧痕迹——这是贾诩从自焚的火海里,拼死保下来的东西。
“咔哒。”
铜扣弹开。木匣开启。
没有想象中的大魏玉玺,没有调兵的虎符,也没有金银珠宝。
红漆木匣的底衬上,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发白褪色、边角甚至磨出了毛边的青色丝绸襁褓。
而在襁褓的正中央,压着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御用木符。木符的字迹已被岁月摩挲得包了浆,但依然清晰可辨——
“建安二十四年,许都,曹。”
轰!
看到这十个字的瞬间,刘禅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建安二十四年!那是前汉气数将尽、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武皇帝曹操甚至吓得打算迁都的绝境之年!
那一年,许都发生了什么?这件带有曹姓皇家印记的襁褓,当年包裹的,究竟是谁的血脉?!曹叡?还是……某个连大魏宗室都必须抹杀的禁忌?!
贾诩把曹魏最高级别的丑闻,或者说最能动摇曹魏法统的核弹,作为临死前的绝杀,完完整整地送到了刘禅手里。
风雪中,独臂老者司马忠再次深深叩首。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老泪纵横,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笑意。
他替那个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毒士,问出了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贾公让老奴带话——老朽的一把骨灰,铺路不够。如今,再添上这一件曹家天子的襁褓……”
司马忠死死盯着刘禅的眼睛,字字泣血:
“敢问陛下——锅里的米,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