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陛下怎么知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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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重锤,“第一,陈恪的母亲冻死在温县老宅,你只给了她一百斤炭。但你忘了,那一百斤炭,是陈恪用命换来的。在下位者的眼里,恩断义绝,只需一斤炭的亏欠。”
司马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荥阳渡口那五百白毦兵里,有你三个最深的暗桩。昨夜,全被刘禅拔了。一个服毒,两个被生擒。”贾诩的手指颤抖着,收回了一根,“你自以为能看透刘禅的仁义,却不知道,他的仁义,比你的刀子更利。”
“第三……”
贾诩忽然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干肉里,“我那个半聋半瞎的老仆,是你派人杀的。他替我跑了一趟剑门关,爬回贾府时,膝盖磨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你却让禁军的暗卫,在他离家门只剩半条巷口的地方,捅穿了他的心口!”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贾诩粗重的喘息声。
司马懿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良久,他竟轻声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公绝食至此,是在替一个仆人问罪?”
“我在替你做人的最后一点痕迹,问罪。”
贾诩闭上眼,仿佛耗尽了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你连一条忠犬的退路都不给,这天下,谁还会给你退路?你走吧。告诉曹叡,老臣贾诩,罪该万死,无颜去见大魏的列祖列宗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的骨灰,就洒在这院子里的老槐下,不必入土了。”
司马懿没有再说一个字。他深深看了一眼榻上闭目等死的老人,推门而出。
门外,正逢今年洛阳的第一场细雪飘落。雪花落在司马懿的貂氅上,瞬间化为冰水。
司马师提着灯笼迎上前:“父亲,太尉他……”
“准备后事吧。”司马懿抬头看着那株被雷劈焦的老槐树,目光阴鸷,“文和公,活不过三日了。”
然而,司马懿算错了。贾诩根本没有打算熬过这三日。
是夜子时,城东高墙院中忽然火光冲天。浓烟混合着呛人的焦糊味,直冲洛阳的夜空。
当看守的甲士踹开房门冲进火场时,一切都晚了。贾诩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房中所有的书卷、木简、甚至御赐的锦被,全部堆在堂屋正中,自己端坐在火堆中央,早被烧得面目全非,气绝多时。
而在火堆外围尚未被波及的青砖上,赫然用焦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骨灰铺路,送汉天子入洛。”
……
消息通过军情司的暗线,八百里加急传至荥阳时,刘禅正坐在指挥所的案几后,吃着一碗粗糙的菜粥。
听完陈恪带伤传回的情报,刘禅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叹息,就这么沉默了整整半盏茶的功夫。
热粥在寒风中一点点变凉,凝出一层硬皮。
赵广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跟在天子身边这么久,太清楚这种寂静背后的分量。
半盏茶后,刘禅端起粗瓷碗,就着那层冷硬的粥皮,一口一口,将一碗菜粥刮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目光穿透指挥所的窗棂,看向洛阳的方向。
“等打下洛阳,朕要亲自去那棵老槐树下,给他倒一碗酒。”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赵广猛地拉开门,只见陈恪浑身是血地从洛阳方向逃了回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指挥所门前的青石板上,背上一道尺许长的刀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早把内里的白布衣染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但他即便痛得浑身痉挛,嘴里却死死咬着一个被血水浸透的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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