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北面的口子，缝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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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

他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却带着穿透风雪的千钧之力。

“你终于……忍不住要动了。”

秦岭北麓，武关旧道。

鹅毛大雪如同撕裂的败絮，在险峻的山谷间疯狂肆虐。大汉丞相诸葛亮亲率的两万精锐，就像一条沉默而倔强的黑龙，在几乎垂直于绝壁的羊肠小道上艰难蜿蜒。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铁甲摩擦着岩石的刺耳声响，以及不时传来的惨叫。

从长安出发的第五日。

“丞相，前锋营又折了三个兄弟。”费祎的眉眼间结满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昨夜突降暴雪，栈道结了暗冰，一脚踩空，连人带甲全掉进了百丈深渊。加上之前瘴气中毒、旧伤复发的……非战斗减员，已近百人了。”

诸葛亮端坐在一辆简陋的四轮素车上，膝上盖着厚重的熊皮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悲痛，只有铁石般的冷硬。

“就地火化。”

诸葛亮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刃刮过铁石，“骨灰装车，一个兄弟都不能丢在这荒山野岭。传令全军，每人背三斤生石灰，沿途只要有溪流、水洼，全给老臣撒进去！秦岭的瘴气能要人命，这雪一化，瘟疫就跟着来了。大汉的兵，不能死在看不见的鬼神手里！”

“喏！”

傍晚，大军在一处避风的狭谷宿营。

篝火刚刚点燃，费祎清点完后勤，便急匆匆地奔向中军大帐。

“丞相，出大乱子了。”费祎脸色煞白，“武关旧道比咱们推演的还要难走，拉粮的辎重车根本上不来。为了赶速度，兄弟们都是把干粮背在身上。可雪大耗体力，这五日下来，粮草的损耗超出了预期的整整三成！最多再撑五天，全军就要断粮了！”

帐内的火盆噼啪作响。

诸葛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绣着八卦图样的锦囊，直接丢给费祎。

“老臣早料到这旧道难走，辎重不继。去，把神机营和白毦兵里出身山民的兄弟挑出五百人来。”

费祎打开锦囊，只见里面写着寥寥两行字。

诸葛亮摇着羽扇，语速极快：“沿途的野柿子、橡果，但凡没毒的，全给老臣采下来，捣碎了混进军粮里！再派熟悉山势的本地兵士，去挖这山里的野葛根。这东西极度抗饿，硬扛也要把这三成的缺口给老臣补上！”

费祎重重一抱拳：“明白！”

这一夜，临时搭建的军帐中，剧烈的咳嗽声几乎没有断过。

诸葛亮咳得直不起腰，雪白的丝帕上染着点点刺目的殷红。但他依旧伏在案前，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笔一划地批阅着各路送来的急报。

大汉长史蒋琬掀开帐帘，默默地将一碗熬得漆黑的汤药放在案头。他看着丞相那消瘦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背影，眼眶发酸，却硬生生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劝也没用。

诸葛亮端起汤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公琰，凉州方面，可有新的消息送来？”

蒋琬立刻答道：“回丞相，韩瑛已经率领两万西凉铁骑，成功抵达北地郡。而且声势造得极大，满山遍野都是西凉的旗号。”

“好。”诸葛亮眼底精芒大盛，“那张合呢？”

“张合的并州军，被西凉铁骑死死钉在了黄河以北，现在正在黄河北岸疯狂筑垒，根本不敢南渡半步！”

诸葛亮长舒了一口气。他拿起朱砂笔，在舆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将整个并州死死圈在其中。

“北面的口子，缝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