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马仙洪的选择（1/2）

张修远看着马仙洪那双布满血丝却又前所未有清亮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碎瓷’的觉悟，那贫道便成全你。”张修远负手而立，“不过，在那之前，去把你未竟的事业处理好吧。”

马仙洪沉默良久，对着张修远深深一揖，随后毅然转身。

张修远站在溪边，听着水声，感受着村子里逐渐升腾起的杀伐之气。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张道长，打扰了。”

张修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诸葛青，你不在屋里研究你的武侯奇门，跑来这溪边吹冷风做什么？”

诸葛青走到张修远身边，他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只是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此时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纠结与迷茫。

“道长，我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诸葛青看着流动的溪水，声音有些低沉，“你说，对于一个术士而言，是追求那虚无缥缈、却能改天换地的‘神技’更重要，还是坚守祖辈传下来的、或许已经触碰到天花板的‘根基’更重要？”

张修远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诸葛青：“是因为王也的《风后奇门》？还是因为马仙洪的《神机百炼》？”

诸葛青苦笑一声，并不否认：“在罗天大醮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直到遇见了老王，我才发现，我引以为傲的武侯奇门，在真正的‘奇技’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而在这里，我看到了修身炉，看到了那种能让普通人瞬间拥有异能的伟力……道长，我的心乱了。”

“你觉得，是功法限制了你？”张修远问道。

“难道不是吗？”诸葛青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急促，“如果我也能习得八奇技之一，如果我也能站在那个高度去俯瞰世界，我是不是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我是不是就不用在所谓的‘天理’面前战战兢兢？”

张修远看着诸葛青，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看穿了时间的迷雾。

“诸葛青，你见过这溪里的石头吗？”张修远指着脚下的一块圆润的鹅卵石。

诸葛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石头，原本也是有棱有角的，被水冲刷了千万年，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它变强了吗？没有。它变弱了吗？也没有。它只是变得更适应这溪流了。”

张修远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起来：“功法也好，奇技也罢，终究只是‘术’。而你，是‘人’。你问我是引入高级功法好，还是坚持自身好……其实，你心里不是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吗？”

诸葛青浑身一震。

“你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武侯奇门不够强，而是因为你的自尊心让你无法接受‘不如人’的现实。你渴望奇技，不是为了求道，而是为了赢。”张修远的声音如暮鼓晨钟，在诸葛青脑海中炸响，“如果你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就算给你《炁体源流》，你也只不过是另一个被力量奴役的傀儡罢了。”

“诸葛家的先祖诸葛孔明，难道是因为掌握了什么逆天神技才被后世景仰的吗？不，是因为他那颗‘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心。”

“诸葛青，低头看看你脚下的路，再抬头看看天上的云。你是想当那一掠而过的风，还是想当那撑起乾坤的山？”

诸葛青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张修远的话。

“你是想当那一掠而过的风，还是想当那撑起乾坤的山……”

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刻苦修行的日日夜夜，想起了父亲在传授武侯奇门时那严肃而自豪的神情，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拨动方位、感应四盘时的那份纯粹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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