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张修远:田师叔太累了,让他余生歇一歇吧(2/2)
张修远微微一笑,伸手将夏禾耳边的一缕粉发别到脑后,动作自然而亲昵。
“师叔说笑了。”张修远转过头,看着田晋中,眼神清澈而坚定,“万物皆有灵,大道本无情。夏禾的炁虽然特殊,但在我看来,那也不过是天地造化的一部分。我修的是道,却并非无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不是我收服了她,也不是她迷了我。只是在这滚滚红尘中,我们恰好遇到了彼此,恰好觉得,对方就是那个人。”
夏禾听到这番话,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没有去擦,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张修远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福到极致的微笑。
田晋中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对依偎在一起的年轻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好一个‘恰好遇到了彼此’……”田晋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修远,你比师叔当年强。当年师叔若是能有你一半的通透和果决,或许……”
田晋中没有说下去,但张修远知道他想起了谁。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茶壶里水沸腾的咕噜声在轻轻作响。
庆明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给三人倒上茶水,然后退到了一旁,低眉顺眼,再也不敢多看夏禾一眼。
田晋中开始询问两人相识的经过,张修远挑了一些能说的,轻描淡写地讲了讲。夏禾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声音轻柔,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稳,显然来人有着不俗的轻功底子。
正在喝茶的张修远,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吱呀——”
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道童服饰、身形瘦小的年轻人迈步走进了院子。他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些毛巾和热水。
他叫小羽子,是在田晋中身边伺候了三年的道童。
龚庆此刻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今晚的全性攻山,不过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放出的烟雾弹。
他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他潜伏三年,像个真正的孙子一样伺候这个老人,为的就是今天晚上,趁着前山大乱,逼问出当年甲申之乱的真相!
他算好了一切。老天师被引开,其他高手都被全性门徒牵制,田晋中身边只剩下一个不成气候的庆明。
万无一失!
龚庆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焦急而担忧的模样,快步走向正屋。
“太师爷,外面打起来了,您没事吧?小羽子来迟了……”
龚庆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正屋的门。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房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他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田晋中。
他看到了庆明。
他还看到了……张修远!
更让龚庆感到五雷轰顶的是,张修远的身边,竟然还坐着那个一头粉发的女人!
夏禾?!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山下接应或者制造混乱吗?!而且,她为什么会像个小媳妇一样靠在张修远的肩膀上?!
无数个问号在龚庆的脑海中爆炸,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呆立在门口,端着托盘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小羽子,你回来了。”田晋中看到龚庆,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外面乱糟糟的,没伤着吧?”
“没……没伤着,多谢太师爷关心。”龚庆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张修远的眼睛。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的计划,完了。
张修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没有看龚庆,而是转头对田晋中说道:“师叔,茶也喝过了,人也见过了。外面风大,您早点歇着。”
田晋中点了点头:“去吧,今晚这龙虎山,注定是个不眠夜。你们自己也当心。”
张修远站起身,夏禾也跟着站了起来,乖巧地站在他身后。
张修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门口的龚庆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十分平淡,但落在龚庆的身上,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小羽子。”张修远淡淡地开口。
“在……师叔有何吩咐?”龚庆把头埋得更低了。
“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张修远没有理会龚庆的反应,径直走出了正屋,来到了清冷的院子中。
夏禾没有跟出去,而是留在了屋内。
龚庆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托盘,硬着头皮走进了院子。
月光如水,倾洒在院子里。
张修远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株老树下,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火光。
龚庆走到张修远身后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恭敬地垂下手:“师叔。”
张修远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年轻人。
三年的潜伏,端茶倒水,伺候一个残废老人吃喝拉撒,这份隐忍和心性,确实远超常人。
如果他不是全性的代掌门,如果他不是为了那个会掀起腥风血雨的秘密,张修远或许会很欣赏他。
张修远缓缓抬起手,伸向龚庆。
龚庆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体内的炁开始疯狂运转。他以为张修远要动手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张修远的手并没有爆发出恐怖的雷法,也没有闪烁致命的金光。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拍在了龚庆的肩膀上。
“啪。”
一声轻响。
龚庆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肩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体内的炁,在张修远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竟然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彻底龟缩回了丹田,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绝对的实力压制!
龚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如同天堑。
“小羽子。”张修远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渊,“这三年来,你照顾田师叔,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份情,龙虎山记下了。”
龚庆瞳孔猛地一缩。他听懂了张修远话里的意思。
张修远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不是小羽子,知道自己是全性的人,甚至可能知道自己就是代掌门龚庆!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龚庆淹没。
张修远收回了手,负在身后。
“今天之后,下山去吧。”
张修远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田师叔这么多年过得太累了,让他余生轻松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