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百姓在乎，百姓所在的家庭在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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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禽滑厘与杨朱的弟子孟孙阳说起他与杨朱的对话。

孟孙阳说道：“你没能明白老师的意思，我来解释一下。如果我打你一顿，给你一万两金子，你愿意吗？”

禽滑厘立马说道:“我愿意。”

孟孙阳又问道：“我打断你的腿，给你一个国家，你愿意吗？”

禽滑厘沉默不语，因为他明白了孟孙阳的意思。

如果他说愿意，下一个问题就是：“取走他的性命，给他整个天下了”。

一根毫毛和一条腿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没有毫毛，皮肤就会受损。

没有皮肤，躯干就会受损，倘若没有了躯干就更不要提生命了。

一根毫毛虽然渺小，但也是身体一部分，不能因为毫毛渺小就不放在眼里。

“仲德或许不在乎一根汗毛，但是汗毛在乎。就像仲德不在乎一个百姓，但是那个百姓在乎，百姓所在的家庭在乎！”

“大汉是由一个又一个百姓，一个又一个家庭组成的，没有这些百姓，就没有大汉！”

“今天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一个人，朝廷不会在乎。明天就会因为大局，牺牲一万人，朝廷同样不会在乎。后天就会因为大局，牺牲一百万人。”

“大后天就会因为大局，牺牲你程仲德，朝廷同样不会在乎。但是你程仲德在乎！你程仲德的家人在乎！本将也在乎！”

徐启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程昱三人心头，让三人浑身一震。

他们同时想到一件事。

一百年前，北匈奴攻打西域，车师国叛乱。

戊己校尉耿恭率领数百汉军镇守疏勒城，城中食尽穷困，只能煮弓弦和盔甲上的皮革吃。

当时汉明帝刘庄驾崩，汉章帝刘炟刚刚即位，朝局动荡，而且距离又远，等援军到了，将士们可能早就尸骨无存。

如果考虑朝廷的成本，完全不应该派兵去救。

这时，司徒鲍昱站起来说道：“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此际若不救之，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

汉章帝刘炟闻言，立刻下令从河西诸郡征发七千余将士，前往西域营救。

第二年正月，援军赶到柳中城，大败匈奴与车师联军。

但柳中城距离疏勒还有数百里路，而且中间横亘着天山，又是大雪封山季节，救援成本太大。

而且耿恭被围困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早就全军覆没了……

众将都不愿再救，只有范羌坚持。

他率领两千将士，扛着严寒和冰雪，翻过天山，抵达疏勒城。

疏勒城的守军，只剩下26人。

他们和援军踏上返程，等到抵达玉门关，更是只剩下13人。

从成本上来，朝廷动用了七千多将士，冒着和匈奴全面战争的风险，只救回来13个人，绝对是亏的。

但是，如果朝廷拒绝出兵营救，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将士为朝廷效死。

一个随时能够抛弃将士和百姓的朝廷，也不值得效死。

大汉救回来的，除了13个将士，还有大汉的脊梁！

如果徐启选择放弃这些百姓，节省的是成本，但丢掉的是人心。

“属下记住了，属下这就下去安排，绝不会放弃一个百姓。”

程昱郑重地说道，他背后全是冷汗。

“刚刚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也不希望再听到。”徐启摆了摆手，示意程昱可以退下了。

他不在乎三人道德水平有多低，也不在乎三人心狠。

但这些只能用来对付敌人。

都是敌人了，就别扯什么道德了！

但是，这一套不能用来对付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