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郎君爱而不自知?(2/2)
裴淮清被气到了:“你……”
他实是不明白,她从前那般娇柔乖巧,什么都愿意听他的,怎么就变成了这幅不可理喻的模样。
他不可思议地瞧着她:“看见大嫂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死在你跟前,你就真的半分内疚都没有?”
沈棠溪只觉得忍无可忍。
冷笑了一声,抬眼看他:“郎君既然说今日的事,你都已经清楚了,那想必大嫂临死之前说的话,也有人与你说了。”
“你当真觉得,大嫂的死,责任最大的人是我吗?最应当内疚的人是我吗?”
“还是你身为人子,不敢去责难夫人,觉着我好欺负,所以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呢?”
“折磨大嫂的不是我,逼着大嫂走错路的不是我,祖母那会儿说送大嫂回秦家,我虽未第一时间同意,但也并未反对。”
“她最终是被谁的几句话,气得撞柱而亡,临死的时候,口中说的又是不肯放过谁,我不相信郎君不清楚。”
“郎君却口口声声将责任推给我这个受害者,不就是欺我娘家落魄,欺我无依无靠?原来这就是世人口中,光风霁月的裴家三郎的作派?”
裴淮清听得愣住:“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这番话,难道是指责母亲吗?”
从前沈棠溪哪里敢有丝毫对母亲不敬?
还有,什么叫做她无依无靠?他这个做夫君的,难道不是她的依靠?他便是要娶萧毓秀,也从来没想过要弃了她、赶她回娘家。
沈棠溪心道从前敬着崔氏,那是因为她是做儿媳的。
而如今她都要和离离开裴家了,崔氏不曾认可她这个儿媳,她又何必非要厚着脸皮将人当做婆母,当做自家长辈敬着?
只是和离书没拿到,她并不想给自己特意找来些不孝的罪名。
便冷淡地道:“是郎君要来讲道理,我便与你分说几句,你若觉得我说得不妥,将我送去老太太跟前发落,送去官府处置都由得你。”
裴淮清气得头疼,额角的青筋不住地跳。
送去祖母面前,定是不会发落她的,祖母还会说自己糊涂,送去官府更不可能,他们裴家丢不起这样的脸。
沈棠溪也不过就是料中了这般,才敢与他放这些话。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怕自己被她气得更加失态,道了一句:“为人子女,哪里有责难父母的?你这般性情,我日后怎么护得住你?你自己好好反省!”
说完,他拂袖离开。
沈棠溪绩讥笑,怕护不住她?他如今不与人一并来恶心她,她就已是谢天谢地了。
她也是今日才明白,裴淮清谁都会体谅,谁都在乎,他不忍苛责他母亲,他维护萧毓秀,他关心怜悯他大嫂,他的狠心只是对她一个人罢了。
裴淮清离开了此地,压着火回了自己的院子。
兄长断气前,求着他将来继承裴家之后,善待大嫂,如今大嫂没了性命,他实是觉得对不住大兄。
可沈棠溪半分不能体谅他,一句顶得比一句狠,他怎能不上火?
福生看着他的模样,都不是很明白,郎君看似温文尔雅,但本性淡漠、冷静自持,许多事情从来不放在心上,也极少为什么真正动气。
可三少夫人总是轻而易举地牵动郎君的心绪。
不管是好的情绪,还是坏的情绪,但郎君总归的确常常为她情绪起伏。
几乎是只因她一人如此,足见少夫人对郎君而言,是不同的。
福生不由得怀疑,郎君该不会爱少夫人而不自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