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献给圣人最好的投名状，就是请张九龄归京！（2/2）
这份能力，比什么军功，什么钱财，都更能打动李隆基那颗帝王之心。
一时间，他心中对李林甫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老狐狸，果然名不虚传，看事情看得如此透彻，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道：“叔公所言，本王已尽知。可张九龄那边，本王该如何开口？他与叔公......毕竟有过节。若本王直言是叔公的主意，只怕他连见都不会见本王。”
李林甫闻言，不由笑了笑，摇头道：“殿下放心，老夫还没那么糊涂。此事，自然不能提老夫半个字。”
“殿下只需如实相告，说您此番回京，深感朝堂之上无依无靠，想请他出山相助，共扶社稷，共保大唐即可。”
“毕竟张九龄此人，最重的是社稷，最念的是苍生。只要殿下言辞恳切，让他看到殿下是真心为大唐着想，他未必不会动心。”
“再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九龄虽与老夫有嫌隙，可他对太子，对东宫的那份心，却是真真切切的。如今太子势颓，东宫摇摇欲坠，他若能回来，既能稳住东宫残局，又能给那些惶惶不安的清流官员一个交代。于公于私，他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琚听完，不由轻轻颔首。
李林甫这番话，说得确实在理。
张九龄此人，他虽接触不多，却也深感敬佩。
那是个真正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当年在朝堂上，便屡次犯颜直谏，从不畏惧权贵。
这样的人，若真能说动他出山，那对他李琚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不过......
他抬眼看向李林甫，忽然问道：“叔公，本王还有一个疑问。”
李林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说。”
李琚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叔公与张九龄，斗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怕他回来之后，对叔公不利吗？”
李琚这话问得直接，也问得犀利。
毕竟，李林甫与张九龄的恩怨，可谓是人尽皆知。
当年在朝堂上，两人针锋相对，互相攻讦，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如今李林甫投了李琚，若张九龄也回来，两人同在一朝，同为一主，难道就不会再起冲突吗？
李林甫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嘲。
他摇了摇头，缓缓道：“殿下，老夫与张九龄斗了这么多年，说到底，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他要保太子，老夫要保寿王，立场不同，自然水火不容。”
“可如今，老夫既然投了殿下，便不再是寿王的人。而张九龄若回来，他要保的，依旧是太子，是东宫。可殿下与太子，本就是一体。他与老夫，还有什么好斗的？”
“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里浮现出几分复杂的光芒：“老夫这辈子，见过太多人，也斗过太多人。斗来斗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如今老夫只想在殿下麾下，做点实事，修完那部《唐六典》，替自己留个清名。至于与张九龄的恩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李琚听完这番话，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看着他消瘦的面容，花白的须发，还有那双依旧深邃却已不再锐利的眼睛。
只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变了。
被罢官夺爵，遣返原籍，从权力的顶峰跌落谷底，这样的经历，足以改变任何人。
而李林甫，似乎真的在这一次的跌落中，悟出了一些东西。
他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郑重道：“叔公既然有此心，那本王便放心了。请张九龄归京之事，本王会全力去办，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李林甫，目光里带着几分诚恳：“张九龄毕竟远在韶州，纵然愿意归京，也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本王此番回京，身边又缺不了叔公这样的老成谋国之人。”
“不知叔公可否随本王一同返回长安？如此，待张九龄归京之后，也好有个照应。”
李林甫闻言，不由一怔。
随即，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这位殿下，还真是......一刻都不肯放松啊。
说是请他回京照应，可实际上，不就是怕他留在成纪，再生变故吗？
不过，他也没打算拒绝。
毕竟，既然已经决定投效，那自然是跟在主子身边最稳妥。
更何况，他这些年积攒的东西，那些门生故吏的人脉，那些朝臣的把柄，也都需要他亲自指点，才能让李琚用得顺手。
于是，他也不矫情，当即点头道：“殿下既然开了口，老夫自当遵从，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琚，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老夫此番随殿下回京，必然会引起惠妃和寿王的警觉。他们绝不会坐视殿下坐大，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拦，甚至会对老夫下手，殿下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李琚闻言，不由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淡淡道：“叔公放心，本王既然敢请叔公出山，自然有办法护叔公周全。惠妃和寿王那边，本王自有计较。叔公只需安心随本王回京便是。”
李林甫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老夫这便去收拾行装。只是府中还有些琐事需要交代，恐怕要耽搁一两日。”
李琚摆摆手，笑道：“叔公不必着急，本王此番本就是绕道而来，多待几日也无妨。叔公慢慢收拾，待收拾妥当，咱们再一同上路。”
李林甫应了声是，随即起身，朝李琚郑重一揖。
李琚也起身，伸手扶住他，温声道：“叔公不必多礼，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切莫如此生分。”
说罢，他拍了拍李林甫的肩膀，笑道：“叔公且去忙吧，本王先回城外营地。待叔公收拾妥当，遣人来知会一声便是。”
李林甫闻言，也不再多言，应了声是后，便亲自将李琚送出府门。
门外，王平与李嗣业早已等候多时，见李琚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李琚也不多言，翻身上马，朝李林甫抱了抱拳，便带着两人策马离去。
李林甫站在府门前，望着李琚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府内走去。
李福早已等在门内，见李林甫回来，赶忙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郎君，如何，那位殿下，没有为难您吧？”
李林甫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多说，只淡淡道：“老夫准备随殿下去长安，去收拾一下行装吧，速度快些，莫要让殿下久等了。”
李福闻言，不由一愣。
但紧接着，脸上便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去长安？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家郎君，要翻身了？
而李林甫却没有理会他的惊喜，只是缓步朝书房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年积攒的东西，那些门生故吏的人脉，那些朝臣的把柄，都需要整理归纳出来。
毕竟，既然已经决定要投效李琚，那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而这份诚意，将是他送给李琚的第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