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圣人心里,到底是惦记着您的。(2/2)
而就在李琩与寿王府属官彻夜商议如何彻底瓦解太子的政治势力时,万里之外,西域。
那封来自长安的圣旨,也终于抵达了龟兹。
这次来传旨的,是一个名叫牛仙童的中年内侍,其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内侍特有的谨慎与精明。
李琚站在驿馆正厅中,望着眼前这个捧着圣旨的内侍,心中不由得有些恍惚。
一年了。
他来西域,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经历了太多。
从初来时的落魄,到如今的根基初成;从孤身一人,到麾下聚拢了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郭子仪、李光弼这些不世出的人才。
他开了工坊,赚了钱财,收了夫蒙灵察,布了无数暗棋。
这一年,他做了太多太多。
此刻,望着那道即将改变他命运的圣旨,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仿佛一场大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候。
“恒山郡王琚,接旨——!”
就在这时,牛仙童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李琚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袍,朝早已备好香案躬身弯下了腰。
身后,杨玉环、郑松、边令诚、宋铁鹰、李嗣业、高仙芝、封常清等人,也齐齐垂首。
牛仙童见状,也不废话。
直接展开圣旨,朗声念道:“门下:恒山郡王琚,夙禀忠贞,志怀远大。去年奉旨戍边,经年于兹,劳苦功高。今西域事定,边尘已靖,特召归京复命。可即日启程,毋负朕意。钦哉。”
“臣,领旨谢恩。”
听牛仙童念完圣旨,李琚赶忙直起腰来,双手接过圣旨。
圣旨很轻,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可捧在手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因为这圣旨代表的,是他在西域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等待他的,是长安,是朝堂,是开元二十五年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殿下,恭喜了。”
见李琚已经接旨,牛仙童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凑上前来,恭喜道:“圣人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殿下的。这不,一年期满,便急着召殿下回去了。”
李琚闻言,不由得点点头。
随即收敛心绪,笑道:“天使一路辛苦,本王感激不尽。还请先在驿馆歇息几日,待本王收拾妥当,便与内侍一同上路。”
牛仙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一路从长安赶来,万里奔波,换马不换人,确实累得不轻。
李琚主动提出让他歇息几日,正合他意。
于是,他也不再客气,笑道:“殿下体恤,奴婢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琚点点头,对一旁的边令诚道:“边监军,劳烦你陪牛内侍四处走走,领略领略龟兹风物。”
边令诚心领神会,上前笑道:“牛兄,请。咱们也有些年没见了,正好叙叙旧。”
牛仙童笑着点头:“如此,就有劳边兄了。”
“不妨事,不妨事,牛兄且随我来。”
边令城满脸笑意地摆摆手,示意牛仙童随他走。
牛仙童也不客气,转头朝李琚拱手一礼,便随边令城离去。
而随着两人离去,厅中的其他人,也顿时直起了身子。
“殿下,要走了?”
郑松凑上来,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
李琚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都望着他,不由轻轻点点头:“是,要走了。”
听见这话,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些日子,他们在李琚麾下,各司其职,各展所长,早已习惯了这位殿下的存在。
如今李琚要走,他们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但......也没有人出言挽留。
因为他们都知道,长安,才是李琚该去的地方,长安,才是他的战场。
西域,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李琚见众人沉默,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多言,他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他打发走了众人,开始为最后的返程做准备。
工坊的账目,商铺的分布,亲事府的操练,与都护府的关系,与龙氏的合作,哥舒翰那边的人马......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细细过了一遍。
而这一过,就是三日。
......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李琚便带着杨玉环、李嗣业、宋铁鹰,王平,以及百余名护卫出了驿馆。
郑松带着杨钊、杨铦、杨锜三兄弟,站在最前面。
高仙芝、封常清则站在他们身后。
边令诚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几分复杂。
牛仙童也来了,身后跟着一支车队,约莫二十余辆,车上满载着箱笼,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那是边令城给他准备的“土特产”。
李琚瞥了一眼那些箱笼,又看了看边令诚,眼神不由得有些古怪起来。
那些箱笼里装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边令诚那貔貅般只进不出的性子,能拿出这么多东西送给牛仙童,肯定不只是为了叙旧那么简单。
这其中,肯定是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不过,他没有多问,毕竟,谁心里还没有一些小秘密呢?
而且,边令城现在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边令城做的事情,就算对他没好处,也绝不会损害到他的利益
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边令诚愿意怎么折腾,那是他的事。
所以,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他收回目光之时,郑松也上前一步,朝李琚深深一揖,辞别道:“殿下,一路保重。”
李琚伸手扶起他,轻声道:“郑先生保重,西域这边,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郑松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却什么也没说。
李琚又看向高仙芝和封常清,朝他们点点头,两人抱拳还礼,目光郑重。
最后,李琚看向边令诚。
迎上李琚的目光,边令诚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但挣扎片刻,他还是凑上前来,神色为难地低声道:“殿下,奴婢有些话,想单独与殿下说说,不知殿下可否移步片刻?”
听见边令城这话,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再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讶异起来。
以边令城这厮现在的表现来看,这没卵子的货瞒着他的事情,似乎还不少啊。
于是,他转了转眼珠子,点头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