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执棋长安,走到台前的李琩!(2/2)
而且,这还不止是她一个人的看法,事实上,就连李隆基自己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有四代先皇前车之鉴在前,他也不觉得自己还再能活多少年。
所以这些年来,他才会越来越沉溺于自己亲手缔造的盛世繁华之中无法自拔。
也越来越怠于政事,越来越热衷于平衡之术。
乃至于李隆基扶持她和寿王,打压太子,究其原因,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保持朝堂的平衡。
好方便他能在余下的岁月里,依旧将皇权牢牢攥在自己手心。
因此,她十分清楚,她确实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
她必须尽快动手,将太子拉下马,将李琩推上储君之位。
唯有如此,她才能保全自己,保全李琩,保全咸宜,乃至于保全还未长成的盛王李琦........
“去,传寿王来见我。”
良久,惠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可即便如此,这话听在牛贵儿耳朵里,依旧无异于仙音。
他赶忙应了声是,随即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退跑出了大殿。
而惠妃,依旧痴痴地望着铜镜中的脸,呢喃道:“本宫......等不起了啊......”
......
......
盏茶的功夫后,寿王李琩匆匆而至,一进入大殿,便对着惠妃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妃。”
“起来吧,坐下说话。”
而此刻,惠妃也已然重新落座。
见儿子到来,她立刻抬手指了指自己下首的绣墩,示意他坐下。
“谢母妃!”
李琩依言落座,却也没着急问惠妃因何事召他,只静静地盘腿坐着,尽显沉稳与贵气。
惠妃见着他这样子,眼中顿时浮现几分满意。
随即下令屏退了左右,只留牛贵儿在门口守着。
直到暖阁内只剩母子二人,惠妃才终于开口道:“琩儿,西域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些吧?”
李琩闻言,先是点点头,旋即,眉宇间便浮现几分忧色。
他迟疑道:“母妃,儿臣听闻.....咱们派去的人......”
“都折了。”
惠妃也不废话,干脆利落承认道:“周隐下落不明,西域的线也断了,李琚......如今是龙归大海,再想动他,难了。”
听见这话,李琩不由得沉默了一瞬,眼中浮现几分不甘。
可他也清楚,西域毕竟不是长安,母妃已经尽力了。
所以即便不甘,他也只是低声道:“儿臣明白了,那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要放弃西域吗?”
惠妃点点头,眯起眸子道:“西域,终究只是疥癣之疾,咱们真正的敌人,还是在朝堂上。”
“朝堂?”
李琩一愣,试探道:“母妃指的是......”
“太子!”
惠妃直言道:“太子,才是咱们真正的敌人,只有扳倒太子,咱们才能有活路。”
顿了顿,她又道:“何况,太子也是李琚的根基,只要太子一倒,李琚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迟早枯萎。”
听见这话,李琩顿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孩儿明白了!”
沉吟片刻后,他道了声明白,又问道:“那母妃准备从何处着手?”
“张九龄。”
见李琩问起正题,惠妃也不再卖关子,缓缓吐出张九龄的名字,并解释道:“张九龄,是太子在朝中最大的倚仗,只要张九龄倒下,余者便不足为惧。”
听见自家母妃总算要对张九龄动手了,李琩眼中顿时浮现一抹亮光。
但旋即又闪过忧虑,迟疑道:“话是这么说,可张相深得父皇信重,清誉满朝野,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清誉?”
惠妃闻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的弧度,冷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无瑕的白璧?便是没有,咱们也能给它染上墨点。”
说着,她起身,从多宝阁的暗格里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递给李琩道:“这是李林甫这些年暗中搜集的东西,你仔细看看。”
看着这卷厚厚的文书,李琩顿时瞪大眼睛,赶忙接过展开翻阅。
只是看着看着,眼中的光便又熄了下去。
因为这文书里记载的,并非是张九龄本人有什么贪赃枉法的实证,而是一张关系网。
上面记录的,则是张九龄历年提拔的官员。
尽管这些人中不乏政绩平平,却因“文采”“清谈”受赏识者。
也有其弟张九皋在地方为官时,几桩判罚有争议的旧案。
甚至还有张九龄一些门生故旧私下议论朝政,隐约对圣人近年施政有所微词的记录......
但哪怕是他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也知道光靠这些东西,实在很难扳倒一个位高权重的宰相。
许久之后,他放下文书,抬眼望着惠妃,蹙眉道:“母妃,这些东西......似乎并不足以构成什么大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