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肥皂(1/2)
腌菜缸落定第三天,阿石发现缸沿的水珠变了颜色。
不是普通的水痕,是浅浅的、带点油光的那种。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凑近闻了闻,又舔了舔。
“有油。”他说。
王虎凑过来看:“缸漏了?”
“不是漏,是白菜渗出来的。”林冲蹲下观察,“白菜本身含油,腌制过程中被盐逼出来了。”
阿石看着手指上那点油光,忽然想起一件事:“林爷,您上次电解出来的那个碱水,能做肥皂不?”
林冲愣了一下。
肥皂的制作原理很简单:油脂加碱液,皂化反应。油脂可以是动物油、植物油,碱液就是氢氧化钠溶液。两者混合加热,搅拌,冷却后成型。
“能做。”他说。
阿石眼睛亮了:“那咱们有油了。”
油不多。缸沿上那点油光刮下来还不够抹手心,但这是个信号——腌菜缸里那些白菜,正在慢慢渗出油脂。等一个月后开缸,酸菜本身也会带油性。
但眼下没有油。
王虎翻遍了地宫角落,找到一小块羊油。那是之前吃剩的,抹在门轴缝里润滑用的,拇指大一块,已经发黄变硬。
阿石从药铺带来的药材里有一小包杏仁,原本是配药用的,剩了十几颗。杏仁含油,但太少了。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明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两块拇指大的猪板油。
“师父留给我们的。”清风低声说,“说万一哪天撑不住了,吃一口能多活两天。”
地宫里安静了。
林冲看着那两块板油,又看看明月。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先收着。”林冲说,“还没到撑不住的时候。”
明月摇头,把布包塞进阿石手里:“师父给我们,是让我们活着。现在大家都活着,但手脏了、衣服脏了,洗干净才能活得更好。师父会高兴的。”
阿石捧着布包,看看明月,又看看林冲。
林冲沉默了几息,点头:“用一半。”
灶火生起来。阿石把半块板油切成小丁,扔进锅里小火煸炒。油脂慢慢融化,厨房里飘起久违的荤油香。王虎使劲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油渣捞出来,撒了点盐,是零嘴。王虎没舍得吃,用碗扣着,说等晚上大家分。
油锅里是清亮的液体油,大约小半碗。
林冲把之前电解得到的氢氧化钠溶液倒进去。溶液是淡黄色的,碱性很强,他让阿石用试纸测过,浓度刚好。
两种液体倒在一起,开始加热。
林冲拿着木勺慢慢搅。他动作很轻,很稳,一圈一圈,像画圆。阿石在旁边递东西,眼睛盯着锅里,看那些油和碱水慢慢混在一起,从清澈变成浑浊,从黄色变成乳白。
“要搅多久?”王虎问。
“搅到它变稠。”林冲说,“像粥一样。”
木勺在锅里划动,阻力越来越大。阿石换他搅了一会儿,手臂酸了,清风接过去。清风搅了半刻钟,明月接。明月搅了半刻钟,又换王虎。
王虎膀子粗,搅得最快。锅里液体越来越稠,从米汤变成稀粥,从稀粥变成稠粥。颜色也从乳白慢慢变成米黄。
“差不多了。”林冲看了看,“倒模。”
模子是清风用石头凿的,四四方方,内壁磨得平整。阿石把锅里的皂液小心倒进去,刮干净锅底,一滴没剩。
皂液在模子里慢慢凝固,表面结出一层薄皮。
“得放几天。”林冲说,“等它完全硬化,就能切块用了。”
王虎蹲在模子边,盯着看,像看什么宝贝。过了半天,他忽然说:“这玩意儿真能洗干净手?”
“能。”林冲说,“还能洗衣服、洗澡。”
“比皂角好?”
“好。皂角去油,但伤手。肥皂温和。”
王虎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干啥去?”阿石问。
“找油。”王虎头也不回,“这玩意儿好,得多做点。”
傍晚王虎回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几块冻硬的肥肉皮——不知从哪个旮旯翻出来的,一小罐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猪油,还有半袋蓖麻籽。
“蓖麻籽也能榨油?”阿石问。
林冲接过蓖麻籽看了看。籽粒饱满,虽然陈了,但油还在。蓖麻油不能吃,但做肥皂没问题。
“能。”他说,“先泡软,去壳,炒熟,再榨。”
那天晚上,地宫里又多了一件事:剥蓖麻籽。
王虎用石头砸开硬壳,阿石把白仁拣出来,清风明月用小刀刮去种皮。林冲坐在系统边调试,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们的进度。
种子——菜畦——的光点在监控界面上脉动,发来一段能量波动:
「他们在做什么?」
林冲回:「做肥皂。用来洗手、洗衣服的东西。」
「为什么要洗手?」
「因为手会脏。脏了会生病。洗干净了,人就健康。」
菜畦沉默了几息,又问:「洗衣服呢?」
「衣服脏了会有味道,会破得快。洗干净,能穿更久。」
「肥皂是用什么做的?」
「油和碱。」
「油是哪里来的?」
林冲想了想:「从我们吃的食物里省下来的。王虎捡的肥肉皮,阿石攒的杏仁,清风明月省下的板油。」
「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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