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拔营(1/2)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黑风峪的灶火已经熄了。
不是不做饭,是最后的干粮已经分装完——烤硬的面饼、咸肉条、炒米,都用油纸包着,再裹一层防水的桐油布。每人按十五天的量配,沉甸甸的一大包,背在背上像块石头。
王虎在校场点人。一百号人站成五排,黑风峪的五十五人在左两排,梁山的四十五人在右两排,中间那道无形的界线还在,但没前几天那么明显了——连着三天同吃同练,好歹混了个脸熟。
“报数!”
“一!二!三……”
声音参差不齐,江湖人喊得响亮,边军出身的声音沉实。数到一百,王虎点头:“齐了。现在检查行装——刀、箭、干粮、水囊、伤药,缺一样出列。”
没人出列。这些都是昨天反复查过的。
林冲站在台子边上看。晨雾还没散,山谷里灰蒙蒙的,只能看清近处人的脸。他看到周猛在第二排,那把新打的刀用布条缠了刀柄,缠得仔细;看到扈三娘背着一张短弓,箭壶斜挎;看到刘唐咧着嘴笑,像是在说什么笑话,旁边人却没应。
“林爷。”卢俊义走过来,也穿着普通青布衣,长枪用麻布裹了背在身后,“船那边李师傅说巳时准能装完,咱们辰时末出发,走到码头刚好。”
“晁天王呢?”
“在坟地上香。”卢俊义压低声音,“梁山死了十三个兄弟,都埋在后山了。他说这一去不知能不能回,得告个别。”
林冲点头。他昨夜里也去看了——黑风峪这边新添了七个坟头,其中一个是孙小乙的爹,老铁匠,前年病死的。孩子把一包新磨的箭头埋在坟前,说等回来了给爹烧纸。
“那三套青衣,”卢俊义声音更低,“今早有人穿了。”
林冲眼神一凝:“谁?”
“两个清风会的老人,赵顺和钱七。还有一个……”卢俊义顿了顿,“是梁山的人,叫白胜,绰号‘白日鼠’。”
白胜。林冲记得这人,瘦小个子,三天前选拔时射箭没过,但水性极好,说是黄河边长大的,能在水下憋半柱香。晁盖特意把他留下,说船队需要这样的人。
“盯着。”林冲说,“上了船,让他们三个都在第一条船。”
“明白。”
辰时初,队伍开拔。
没有送行的锣鼓,也没人哭哭啼啼——妇孺老弱都站在寨门口,默默看着。有个孩子想跑出来,被他娘拽回去,捂住了嘴。工匠们还在工坊里干活,叮当声没停,像是平常的一天。
林冲走在队伍最前。胸口那七彩晶体今早格外安静,像是知道要上路了。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除了干粮伤药,还有阿石连夜赶制的三片备用导能水晶,用软木盒装着,塞在衣服夹层里。
走到寨门口时,慕容芷站在那里。
她醒了三天了,但脸色还是苍白,走路得让人搀着。陈三说她的意识在火种共鸣时受损太重,得养半年才能恢复。
“林师兄。”她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师父传的护心丹,危急时含一颗,能提气。”
林冲接过。布包是旧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有三颗朱红色药丸,散发着淡淡清香。“谢谢。”
“一定要回来。”慕容芷看着他,“黑风峪……不能没有你。”
“我会回来。”林冲顿了顿,“你养好身体,工坊那边……”
“我知道。”她笑了笑,笑容虚弱但干净,“等你回来,蒸汽机该装到船上了。”
队伍继续走。出了寨门,上了山路。雾渐渐散了,太阳从东面山脊爬上来,金光洒在树林上,叶子上的露水亮晶晶的。
山路不好走,前天刚下过雨,还有些泥泞。江湖人走惯了野路,倒还稳当;边军出身的更是如履平地。只有几个年轻的新兵脚步踉跄,被王虎低声训斥:“看着脚下!踩实了!”
走了一个时辰,到沉星湖码头。
五条平底船已经等在岸边。船是运煤船改的,加装了风帆,船身涂了黑漆,远看像几块浮在水面的炭。李老五正带人装最后一批货——十箱箭矢,五箱火药,还有备用的帆布绳索。
“林爷!”老匠人从船上跳下来,手还是缠着布,但动作利索,“都妥了。第一条船装粮食和火药,第二条船装箭械,第三条船住人,第四条第五条也是人。每条船二十个,刚好。”
林冲上船检查。船舱里铺了干草,草上铺着油布,算是床铺。角落里堆着木桶,装淡水。船头船尾各有一架弩机,用油布盖着,不显眼。
“帆试过了吗?”
“试了。”李老五指着桅杆,“顺风的话,一天能走八十里。但进了黄河水道得小心,沿途有巡检司的关卡。”
“有打点吗?”
“有。”晁盖走过来,“梁山在沿河有几个暗桩,提前打过招呼。只要不遇上朝廷水军的主力,应该能混过去。”
巳时正,所有人上船。
林冲在第一条船,卢俊义在第二条,晁盖在第三条,王虎在第四条,关胜在第五条。那三个穿青衣的——赵顺、钱七、白胜,都被安排在第一条船,就在林冲眼皮底下。
白胜上船时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转,看到林冲在看他,赶紧低头搬东西。赵顺和钱七倒是坦然,一个去帮着起锚,一个去整理缆绳,像是真来干活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