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绝地回响(1/2)
林冲是被痛醒的。
不是伤口那种钝痛,而是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而且拼装的人手艺很差,该接的地方没接上,不该接的地方硬凑在一起。
睁开眼,看到的是岩洞粗糙的顶壁。油灯光在视野边缘摇晃,像风中的烛火。
“别动。”张贞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但带着一种紧绷的、随时会断裂的颤抖。
林冲想转头看她,但脖子像生锈的铰链,每转动一度都带来撕裂感。
他只能转动眼珠,看到张贞娘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在擦拭他手臂上那些奇异的灼伤痕迹——那是能量直接冲击皮肤留下的印记,像被闪电亲吻过。
“我……”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摩擦。
“昏迷了六个时辰。”慕容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她站在床尾,手里拿着记录本,但眼睛盯着林冲的脸,“陆青说你在,但晶体不见了。”
林冲努力回想。紫色晶体、能量漩涡、画在晶体表面的方程……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人。
“晶体……”他喘息着,“在我……”
话没说完,胸口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去——衣服被掀开,胸口正中,原本贴着引能符的位置,现在多了一个印记。
不是纹身,而是皮肤下隐约透出的紫蓝色微光,形状像一片不规则的晶体。
“它……融合了?”慕容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林冲点头,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他感觉那个印记像是活物,随着他的心跳在微微脉动,将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能量输送到全身。
这能量和他之前感受过的完全不同——不再是狂暴的地火或汹涌的温泉,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本源的东西,像大地的心跳。
“上面……”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慕容芷的表情瞬间凝重:“周韬的投石机砸垮了东侧工事,我们退了五十步。兀术的骑兵在侧面骚扰,牵制了我们不少人手。杨宗闵的靖北军还在南面按兵不动,但他们的斥候已经摸到三里内了。”
“伤亡?”
“阵亡二十一人,重伤四十多。”慕容芷的声音低了下去,“王虎带人守在东侧,李老五在加固防线,但材料快用完了。”
林冲闭上眼睛。数字在脑海中盘旋——二十一条人命,因为他的决定撤到黑风峪,死在了这里。
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心脏。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压过了它——愤怒。
护短之人的愤怒。
“扶我起来。”他说。
“你疯了吗!”张贞娘第一次提高了音量,“你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
“那就让我躺着指挥。”林冲看着她们,“把我的床搬到洞口,我要看到战场。”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慕容芷先动了,她放下记录本,走到洞口对外面说了几句。很快,四个壮汉进来,连人带床板一起抬了起来。
岩洞外,天色微明。晨雾笼罩着黑风峪,但雾气遮不住战场上的狼藉——东侧原本坚固的工事塌了一大片,木石残骸散落一地。温泉潭的水面上飘着箭矢和碎木,潭边的能量纹路还在发光,但亮度暗淡了许多。
远处,能听到投石机抛射的呼啸声,以及巨石砸中地面的闷响。每一次响声,地面都微微震动。
“王虎在哪?”林冲问。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在东侧防线!周韬又上来了!”
“推我过去。”
“林爷……”
“推!”
床板被抬着向东侧移动。
沿途,林冲看到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呻吟,几个妇孺在帮忙包扎;工匠们用最后一点材料修补破损的掩体;孩子们被集中在最安全的岩洞里,脸上全是恐惧。
他的拳头握紧了。
东侧防线其实已经不能叫防线了。
原本的夯土墙和木栅栏被投石机砸得七零八落,王虎带着一百多人依托几块巨大的岩石和临时堆起的沙袋在抵抗。河间府军的步兵正在推进,距离不到百步。
林冲看到了周韬——那家伙骑在马上,站在安全距离外,正对身边的军官指指点点。他换了新的盔甲,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林爷!”王虎看到林冲,眼睛红了,“您怎么……”
“现在什么情况?”林冲打断他。
“他们每半个时辰进攻一次,每次三百人,轮番消耗。”王虎语速很快,“我们人少,经不起耗。刚才那次差点被突破,幸好李老五带人用‘雷击弩’压住了。”
林冲看向战场。河间府军这次出动了至少五百人,队形比之前更严整,显然周韬吸取了教训。而且他们的装备也升级了——前排的盾牌更大更厚,弓箭手的箭矢换成了带倒刺的破甲箭。
“兀术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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