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户口在哪里(2/2)
我这点小事,真不着急啊。
又不是审贼抓盗,非得把我这旁观者绑在身边凑数?
嘴上却说。
“大人办事,哪轮得到我挑时辰?您定,我跟着就是。”
裴宁没再多聊,闭眼养神,再没说话。
马车停下。
“主子,到了。”
老金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蒋芸娘下车让开位置,伸手等接裴宁。
马车停在县衙大门前。
穿官服的胖老爷冲出来,一边跑一边按帽子。
“卑…卑职柳鸿升,叩见御史大人!!”
人还在台阶下,话音未落,膝盖着地直冲裴宁脚边。
蒋芸娘心里一跳。
御史大人?
裴宁斜睨着地上跪着的人。
“柳鸿升,你倒挺自觉,知道自个儿死期将至。”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裴宁袍角一掀,径直往县衙里走。
蒋芸娘跟在后面。
进了门,鼓声震天响,衙门大门洞开,老百姓围拢过来。
他当着满街人的面,一条条问柳鸿升配婚律的事。
柳鸿升推。
“这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啊!”
老金把文书、签押、钱粮往来明细甩在他脸上。
裴宁当场废了这条律令,命人誊写告示贴满四门,并派两队衙役扛锣鼓挨村吆喝。
“配婚令撤了!从今往后,谁家姑娘嫁不嫁、嫁给谁,自己说了算!”
这事办完,他转头点了句。
“去,把管户籍的文书叫来。”
顿了顿,声音低了一截。
“单罚个县令,怕是压不住事。知府那儿,八成也沾了灰。”
蒋芸娘压着嗓子说。
“大人,我不懂官场规矩,可您这一刀砍下去,隆安的老百姓,以后睡觉都能多喘半口气。”
裴宁唇角轻轻一牵。
“哦?真这么觉得?”
“真的。”
那条律令,是悬在姑娘们头顶的铡刀,逼着十八岁前定终身,稍有不从,轻则挨骂,重则拉去公堂“强配”。
有姑娘躲进祠堂三天不肯出来,被族老硬拖出来按在案前画押;有姐妹连夜翻山逃走;还有人咬碎银簪吞了半截,躺在县衙廊下等死。
现在刀卸了,人终于能抬头喘气了。
裴宁忽地转向她。
“那你呢?”
“我当然也谢大人。”
裴宁眸子微沉,其实他想问的是那纸婚书,想听她说一句。
“我不认成野立,也不签那张纸。”
但他清楚,这时候开口,不过让人难堪罢了。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拆墙进屋。
不让他们成婚,还不容易?
他早打好了主意。
叫蒋芸娘来县衙,确实是为她落籍,可从没打算让她盖手印,签婚书。
他只想让她亲眼看看,什么叫一手遮天。
再回头瞅瞅她那位猎户夫君,便知什么才叫“蝼蚁翻身,也翻不动一块青砖”。
一切顺顺当当,直到那个户籍文书战战兢兢跨进门,躬身一礼。
“回大人……蒋芸娘的户籍,不在隆安县。”
裴宁原本懒散倚着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他盯着文书,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口,裴宁当场愣住,蒋芸娘也猛地一怔。
她户口压根儿就不在隆安县。
那到底落在哪儿?
成云璋……
可就在这当口,裴宁已经转过头,直直盯住了她。
见她脸上也写着“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立刻扭头盯死那个文书小吏,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蒋芸娘的户口,前两天还在隆安县!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你给我捋清楚了再说——要是敢糊弄本官,脑袋保不保得住,你自己掂量。”
小吏腿肚子直打颤,脸唰地白了,扑通一下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