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榻前寸心(2/2)
“他也许已经知道,”她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我不是真嫂子,而是假嫂子了。”
玲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他还……小姐,这也太那啥了吧?这算纯爱了吧?”
沈疏竹正在给他放血的手指微微一抖。
这一抖不要紧,银针直接刺深了半寸。
“嘶——”
谢渊在昏迷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玲珑吓得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多嘴。
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小姐。
沈疏竹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晶莹的耳根,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玲珑默默移开目光,心里暗戳戳地想:小姐啊小姐,您这手抖得,可比小侯爷的伤严重多了。
夜色渐深,窗外更深露重。
沈疏竹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在铜盆里洗净手上的血污,站直了身子。
腰酸背痛。
她低头看着榻上的人,呼吸平稳,算是从鬼门关抢回来了。
“玲珑。”她轻声吩咐,“你去福伯那走一趟。”
玲珑一愣:“去那儿做什么?大半夜的。”
“打掩护。”
沈疏竹说,
“就说小侯爷今夜留宿军营,有紧急军务,不回来了。让他院子里的人都歇下,别等,免得露馅。”
玲珑接过衣裳,迟疑地看了看沈疏竹,又看了看榻上:“那小姐您呢?”
沈疏竹没说话。
她重新走回榻边,在床沿坐下。
玲珑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药庐里,只剩下孤男寡女。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沈疏竹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大手。
从进门到现在,哪怕疼得死去活来,他都一直没松开过。
她试着再次抽了抽。
还是抽不动。
这人是把这块布当成命了吗?
沈疏竹无奈地垂下眼,不再尝试。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攥着,看着烛火一点一点燃尽,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变淡。
今夜很长。
可她不想走。
与此同时,谢擎苍站在阴冷的密室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摊早已干涸的血迹。
血迹从密室门口一路延伸到院子里,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王爷。”
一名黑衣暗卫跪在身后,瑟瑟发抖,“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谢擎苍没有回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跑的谁?”
暗卫顿了顿,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天色太暗,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看不清面目。但身手极好,杀了咱们八个人,硬生生冲出去了。”
谢擎苍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密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八个人。”
他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能单枪匹马杀我八个顶尖暗卫还能逃走的人,这京城里屈指可数。”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那摊血迹延伸的方向。
“谢渊。”
暗卫大惊,连忙低下头:“属下这就去查。”
“不必查了。”谢擎苍抬手打断,“除了他,没别人。”
他缓步走到密室门口,负手而立。
“我那个好侄儿,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可惜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的光。
“怎么就中了我的毒箭呢!这见血封喉的毒,世上没几人能解吧!”
“我们谢家的单传啊!”
暗卫试探着问:“王爷的意思是……小侯爷他必死无疑?”
谢擎苍没有直接回答。
他望着夜色深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扭曲。
谢渊啊谢渊,你中了我的毒,还能活几天呢?
就算你命大,活着回来,你又能查到什么?
查到沈疏竹是我的“私生女”?
查到你自己爱上了有血缘关系的“亲堂妹”?
那才好玩呢。
这种伦理崩坏的戏码,才是最杀人诛心的毒药。
他转身离去,衣袍翻飞,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继续盯着隔壁侯府。若有消息,随时来报。”
“等下走,将柜里那枚解毒丹给王妃送去,就说本王的好侄儿危在旦夕,叫她把丹药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