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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夜探药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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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时辰。

他却半点睡意也无。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幕。

沈疏竹站在药庐前,送别萧无咎时唇边那一抹淡笑。

那么美的笑不是给他的,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清苦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

跟她这个人一样——看着冷淡疏离,却总能在人最煎熬的时候,顺着骨头缝钻进来。

“该死。”

谢渊低骂一句,猛地坐起身。

这段日子他拼了命地克制。白天在演武场把自己练废,晚上灌几壶烈酒强行把自己放倒。

可今夜,酒劲也压不住心头那股子邪火。

他想起她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烙印。

想起那夜,她缩在他怀里说的那句“二叔,我冷”。

谢渊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两下。

等回过神时,双脚已经不听使唤,把他带到了东院药庐外。

药庐里灯火通明。

窗纸上投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她正坐在灯下翻医书,偶尔提笔写几个字,侧影专注得让人挪不开眼。

谢渊把自己隐在暗处,贪婪地盯着那道影子,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他就这么站着,像尊石像。

离她不过十余丈,中间却隔着天堑。

他明明可以走过去,敲门,问一句嫂嫂为何还不歇息。

可然后呢?

她是嫂子,是兄长的遗孀。

这道门,他这辈子都敲不得。

走又舍不得走,进又不能进。

风起,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谢渊纹丝不动,任由寒气把衣袍浸透。

忽然,窗棂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疏竹探出身子,许是屋里闷了想透透气。

她的目光在夜色里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然后极淡极轻地,扫过了他藏身的方位。

月光下,她的唇角弯了弯。

那弧度太浅,浅到谢渊觉得眼花。

下一瞬,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关窗,熄灯。

药庐陷入一片黑暗。

谢渊的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她看见了?

还是没看见?

刚才那个笑,是对他笑的?

他在原地僵立许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露沾湿了眼睫,他才惊觉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儿站了整整一夜。

远处的回廊阴影里,还有个人也没睡。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穿着侯府三等丫鬟的青布衣裙,模样周正,眉眼间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采苓。

秦王妃塞给谢渊的填房的。

王妃当时话说得漂亮:“小侯爷年纪也不小了,房里总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这丫头老实本分,你收着便是。”

老实本分?

采苓垂下眼皮,掩住眼底那一丝嘲讽。

王妃把她塞进来,确实是让她“知冷知热”。

进府这三天,她没急着往谢渊跟前凑。

先摸清了侯府的地形,认全了各院的主子,听够了下人们的碎嘴子。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小侯爷,每晚都跟个守门石狮子似的,在东院药庐外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药庐里住着谁?

那位“冷夫人”,传闻中小侯爷兄长的遗孀。

采苓远远看着那道僵了一夜的身影,眼珠子转了转。

原来如此。

谢小侯爷心里有座坟,坟里住着个碰不得的未亡人。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但也算清秀可人。

只要肯用心,未必不能在那人心里撬开一条缝。

王妃打发她来,可不是让她做一辈子奴婢的。

她是来搏前程的。

但这事儿不能急,得讲究策略。

得让谢小侯爷自己注意到她,主动把她收进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她当块抹布似的扔在偏院,连个正眼都不给。

采苓看着那道终于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小侯爷,您守着那位冷夫人,可曾想过,您自己也被别人盯上了?

晨光渐起,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里。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妆台上。

沈疏竹端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把玉梳,一下一下梳理着如瀑的青丝。

动作慢条斯理,看不出半点情绪。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今日梳头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三遍。

玲珑端着铜盆进来,见状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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