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春禾出事(1/2)
柳娘在学堂住下了。
西厢那间屋子,朝阳,暖和。窗户糊着新纸,透光不透风。床铺得厚厚的,褥子三层,被子是新絮的棉花,又轻又暖。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草,是青棠从自己屋里搬来的,说添点生气。
大夫来看过,把了脉,看了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摇头。
“治不好了。骨头断的时候没接好,又拖得太久,已经长歪了。就算重新打断再接,也晚了。”
柳娘躺在床上,听着,眼睛望着帐顶,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夫开了些止痛的药,又嘱咐了几句怎么照料,便走了。
沈未央送大夫出去,回来时,柳娘还是那个姿势,望着帐顶,一动不动。
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暖暖地照着,没有风。
沈未央让人把柳娘抬到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靠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本翻开的书上,暖融融的。
柳娘捧着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念得很慢,很认真,偶尔停下来,用手指着那个字,嘴唇动着,无声地重复。
沈未央坐在旁边,也拿着一本书在看。
阳光慢慢地移,从柳娘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移到那本摊开的书。
三丫和阿萝在不远处绣花,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说着什么,吃吃地笑。
过了很久,柳娘忽然开口:“郡主,我恨他。”
沈未央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柳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声音平静得出奇:
“我恨他打断我的腿。我恨他不给我治。我恨他让我变成这样。我恨他……毁了我的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沈未央,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的恨意,也照出她眼底的迷茫。
“郡主,他说,反正你也不会跑了,治什么治。他说,你腿断了,就老实了,不会再想着跑。他说,这样挺好,省得我操心。”
“郡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咬牙切齿,却只轻声颤抖地说出这句话来。
“你没有做错什么。”沈未央看着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柳娘的手背上。
“是他做错了。不是你。”
柳娘咬着唇,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慢慢变了。
“郡主,我这样恨,对吗?”
沈未央抬起头,望向远处。
远处,巷口那棵槐树下,那辆青帷马车又停在了老地方,那辆马车静静地停在落叶里,车帘依旧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郡主?”柳娘轻声问。
沈未央收回目光,落在柳娘脸上。
“恨可以。”沈未央握着她的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那样对你,你恨他,应该的。”
柳娘的眼泪又要掉下来。
“可是柳娘,别让恨成为全部。”
柳娘怔怔地看着她。
沈未央握紧她的手,“你要是整天只想着恨他,你这辈子就真的被他毁了。”
“你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想什么,都绕不开他。他就算死了,也还活在你脑子里,继续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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