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样样不缺（2/2）

可没想到会在大年初一没了。陈和这一说，张兆清眼泪又掉下来了。

“都怪我啊，地种不出粮食，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总说身子好了，不用吃药了。”

“我就不该信她，我真不该信她。”

张兆清翻来覆去念叨着，陈辰也听明白了大概。

张兆清家本来有八亩好地，在村里日子过得不算太差。

可媳妇病了好多年，去年就从陈家借了银子，还借了春种的粮食；

去年种子种下去，偏偏又碰上坏年景。

年景不好也就算了，张兆清家收成还不到别人家一半，日子越来越难。

没办法，他只好把四亩薄田押给陈家，还了一部分债，又换了些银子，才勉强把这一年熬过去。

张兆清一直以为是自己忙着照顾媳妇，力气跟不上，没把地伺候好。

连着两年都这样，家里光景更差了。

他媳妇慢慢觉得自己是拖累，就不肯吃药了，总说自己好了。

就这么硬撑了一年，昨天大年夜，张兆清煮了碗鱼汤。

媳妇喝完说了句“真鲜啊”，然后靠在他肩膀上，就没气了。

“梅英跟我过了半辈子，没吃好没穿暖。”

陈辰说了好一会，他之前败家。

后来陈辰懂事了，也借了钱给张兆清，可还是没能把人留住。

张兆清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下来。

“兆言哥，今天是大年初一，本来不该来打扰你，可我真是没办法了。”

陈兆言说：“这事儿，你要是不来找我，我得记你一辈子。当年梅英妹子也帮过我不少。”

张兆清用那磨得发黑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从袖子里掏出一点碎银子，

“今天来，一是先还上一点欠你的钱。”

陈兆言没接，摆摆手：“梅英的后事还得办，你留着用吧。”

“再就是，这两天你在家守着，不用到处跑。我让陈和去给梅英打一副棺材。其他的杂事，交给陈辰去张罗。”

“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冻土化了，再把人安葬。”

张兆清听着听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声音直抖：“兆言哥，多谢，多谢你了。”

“我们不说这个。”

这大冬天的，地冻得梆硬，根本挖不动，没法下葬。只能先打口棺材，把人停在家里。

张兆清走了好一会儿，陈辰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这人世上的事，变得也太快了。

才一个多月不见，张兆清看着像老了十几岁，他到最后也没提第二件事。

但陈辰心里明白，第二件事，就是想请陈兆言帮忙操办他妻子的后事。

妻子活着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张兆清想让她走得安稳点，至少有一口薄棺材，有一块地能躺下。

陈兆言直接就答应了，所以他也就没再开口说。

旁边的陈和看陈辰一脸难受的样子，开口劝道：“这种事常有，今年冬天村里头没饿死人，已经算不错了。”

入冬以后，来他们家借粮食的村里人，前前后后都不止三四拨了。

只要不是村里名声太差的，陈兆言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就觉得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农活的人，不该在冬天饿死。

至于像马二熊那种泼皮无赖想来占便宜，只要一提陈辰的名头，一句话就能把他吓跑。

“张叔家没儿女，以前也帮过咱家不少。婶子的后事，只能我们伸手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