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字路口（二）（2/2）

曲鹿恍惚地低头去看，地面上除了自己的黑色高跟鞋外，还有一双球鞋。

由于曲鹿太过惊恐，她没有来得及看清那球鞋究竟是什么颜色的，只迅速抬起头，站在面前的身影将手里的塑料袋套在了她头上。

对方的动作很快，曲鹿才刚要挣扎，袋子已经被死死地系在她的脖子上。

强烈的窒息感在刹那间就将曲鹿吞噬，求生的本能令她疯狂地踢打面前的那道身影——大概是指甲刮伤了他的脸，他骂了句脏话，方言很重，曲鹿确定对方是个年轻男人。

在疯狂的推搡和撕扯中，男人用手肘圈住曲鹿的脖颈，以一种很扭曲的方式拖拽着曲鹿朝着狭窄、黑暗的胡同里前行。

曲鹿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巨大的危险，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惊慌失措，也顾不得冷静思考，只能拼了命地挥舞起手臂去胡乱地拍打男人。

男人被她打疼了，气急败坏地朝着她的肚子踢了几脚。曲鹿却像感受不到痛楚似的，她趁机抱住男人的腰，两个人同时跌坐在地时，曲鹿在慌乱中抓掉了男人身上的钥匙串。

“稀里哗啦”的声响在夜深人静的十字路口处格外刺耳，像是有缥缈的回声一样传出千里。

男人立刻松开了曲鹿，将她用力地推去一旁，好像担心会引起其他人的察觉，他不再靠近曲鹿，也没有再做出出格的举动，毕竟天源宾馆就在这附近。

尤其是曲鹿在这时已经撕扯破了脸上的塑料袋，男人迅速退后，等到曲鹿气喘吁吁地重见光明后，男人早已经不见了去向。

曲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她恍惚地张望四周，仍旧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充满恐惧。

以至于肩头被一只手掌轻轻触碰时，她应激似的猛然转身，眼神满是惊恐，那副凄厉的模样吓得周宇航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尽力安抚着她：“师姐，是我！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他快速地打量了她一番，非常担忧地紧皱眉头，“要不要报警？我去报警吗？”

曲鹿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她好半天才看清周宇航的面容，这才如释重负般地走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双臂，用力地抱紧他。

周宇航错愕地僵着双手，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似的，但曲鹿全身都在发抖，他看见她的脖子已经被塑料袋的材质勒得通红。

他也就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试图让她意识到已经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他们是连夜离开镇子的。

哪怕汽修店的维修工人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把车子修好，曲鹿也坚决要即刻出发。

至于夜晚的经历，曲鹿只字不提，但她状态明显不太好，周宇航很坚定地担当起了司机的身份，他只希望曲鹿能好好休息。

曲鹿对他说了“谢谢”。

那是整个夜晚里，曲鹿唯一对他说过的话。

凌晨5点左右，天色已经蒙亮。

离开镇子的小路被浓重的白雾笼罩，不出片刻就凝结成霜。

周宇航不得不打开雨刷器，“吱呀”、“吱呀”的声音和来时的光景如出一辙。

曲鹿恍惚地看向窗外，高壮、疯长的黄绿芦草从眼前飞快逝去，她沉沉地闭上眼，任凭意识消逝在靡靡雾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