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启登基(2/2)
陆晏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压迫感十足:
“新皇登基,年仅十六。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喜好木工,厌恶说教。而东林党那帮人是什么德行?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逼着皇帝读圣贤书,限制皇权,甚至想把皇帝变成他们手中的傀儡。你们觉得,一个小皇帝,身处深宫,孤立无援,他最信任的是谁?”
陆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是那些整天骂他、管他的文官?还是从小陪他长大、陪他玩木工、替他管家的大伴?”
众官员面面相觑,若有所思,眼中的恐惧稍微散去了一些。
“这是一场‘控制权’的争夺战。文官集团逼得越紧,皇权的反弹就越狠。内廷现在看似被动,实则是在积蓄反扑的力量。只要新皇不倒,太监就倒不了。因为皇帝需要太监这条狗来咬人,来平衡那些不可一世的文官。”
陆晏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历史的走向:
“王体乾是谁?内官监掌印!他是内廷的老人,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据我从天津卫刘公公那里得到的确切消息——王体乾刚刚在‘移宫案’中立了功,帮着新皇把霸占乾清宫的李选侍赶了出去。新皇对他,正是倚重的时候。而且,王公公已经极其敏锐地搭上了新皇乳母客氏的线。”
“客氏是谁?那是新皇的‘圣母’!得罪了她,东林党蹦跶不了几天。”
陆晏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那是刘成用飞鸽传书发来的,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暗语,但足以说明一切。他将信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诸位,这是一场豪赌。是大明朝最大的赌局。”
“赌赢了,咱们这艘船,以后就是铁打的,哪怕是尚书来了也动不得。赌输了……”陆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海上当海盗。我陆记有船有枪,有忠心耿耿的兄弟,哪怕是在海上,也比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强!”
这番话,既有理性的政治分析,又有赤裸裸的武力兜底,更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周道登看着陆晏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跟着陆晏一条道走到黑,博一个泼天富贵;要么现在就被人踩死,成为政治斗争的炮灰。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妈的!拼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陆老弟,你说得对!富贵险中求!这次要是赌赢了,老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也跟了!”知府也红着眼睛吼道,“只要能保住乌纱帽,干什么都行!”
见人心已定,陆晏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好!既然大家统一了思想,那就动起来。”
陆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正在疯狂计算得失的胡静水:“老胡,把账面上的三万两现银,全部提出来。”
“干什么?”胡静水一惊,“东家,那可是咱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啊!要是没了这笔钱,下个月矿山的工钱、护卫队的饷银可就断了!”
“工钱可以拖,但这笔钱,必须花。”
陆晏望着北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送进京。总公司正在搞重组,新老板刚上台,正是缺钱、缺人、缺支持的时候。这个时候,谁给新老板送去第一桶‘启动资金’,谁就是新老板的心腹,是雪中送炭的功臣。”
“这笔钱,不是贿赂,是‘政治献金’。我们要用这笔钱,帮王公公稳住局面,也帮我们在新朝买一张最靠前的站票。”
“范福,你亲自去一趟。告诉王公公,山东这边,不管朝堂怎么变,咱们只认内廷的牌子。皇木专局不仅不关停,还要大干特干!我们要打出旗号:‘恭贺新皇登基,加急抢运登基大典所需木料’!这批木头,我要陆记贴钱运,还要运得风风光光,让全天下都看见!”
寒风呼啸,吹得营地里的黄旗猎猎作响。
在全天下都在观望、退缩的时候,陆晏带着他的济南利益集团,逆流而上,在那张名为大明国运的赌桌上,狠狠地押下了所有的筹码。他赌的不是运气,而是他对人性、对权力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