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杀意与底线:权臣的疯狂与恶女的救赎(2/2)
内阁?那几个老头巴不得他惹怒皇帝,好把首辅的位子空出来。
六部?顾昭天倒是能发动兵部的人上折子。
但老皇帝最恨结党营私,上折子只会加速顾家的灭亡。
宗室?那些亲王郡王早就被他清洗七皇子余党时杀破了胆。
无解。全部都是死胡同。
那道圣旨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把他死死罩在中间。
夜色越发浓重。
谢无陵停在一棵粗壮的毛竹前,手掌按在竹节上,指甲生生掐进青色的表皮里。
既然规矩之内找不到活路。那就打破这该死的规矩。
一股极其冰冷、残忍的念头,在他脑海深处破土而出。
疯长,蔓延,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大邺首辅的温文尔雅被撕碎,露出底下那只嗜血的野兽。
【暗卫统领陆十一,就在城外十里的庄子里。】
【血衣卫有三百人,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谢无陵翻身上马。
他没有调转马头回京城,而是将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他在心里布置着极其周密的杀局。
【和静公主明日要进京,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通州驿站。】
【明日申时,銮驾会途径飞云岭。】
【让陆十一带一百血衣卫,换上破布麻衣,涂黑面庞,在峡谷上方埋伏。】
【先滚擂木巨石,砸烂他们的马车。再放连弩,把护卫全部钉死在地上。】
【最后冲下去,找到那个女人。】
【把她砍成肉泥。连同整支送亲队伍,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只要那个女人死了,这平妻的圣旨,自然就成了一张废纸。】
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
尚书府,清芷院。
顾燕归刚跨进院门,脚步猛地停滞。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疯狂,顺着读心连接,重重砸进她的脑海。
她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台阶上。
青雀赶紧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煞白?”
顾燕归一把推开青雀,转身冲进内室,反手将门关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里衣。
她听到了谢无陵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
截杀公主?伪装山匪?全部砍成肉泥?
【谢无陵!你给我站住!】
顾燕归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喝。
正在狂奔的谢无陵身形一震,手掌死死扣住缰绳。马匹发出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坐在马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你疯了?!】
顾燕归的传音没有丝毫的戏谑,带着十二万分的严厉。
【快把这可怕的念头给我收回去!立刻!马上!】
谢无陵咬紧牙关,不回话。
但那股偏执的杀意并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顾燕归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震落了上面的铜镜。
【你当全天下的人都是瞎子吗!一百个血衣卫出动,连弩一出,裴济用脚跟想都知道是你干的!】
【老皇帝正愁找不到借口办你,你这是把铡刀亲自洗干净了递到他手里!】
谢无陵在心底冷笑。
【那又如何?大不了我背了这个骂名。只要能保住你,我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我。】
顾燕归气得胸口一抽。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你不在乎?我在乎!】
【谢无陵,你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你是大邺的首辅!你是老百姓眼里撑天立柱的脊梁!你筹谋半生,难道要为了一己私情,去当一个滥杀无辜的屠夫吗?】
【那个和静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成为你破局的牺牲品?】
马背上的谢无陵浑身一僵。
顾燕归的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拆解他的伪装。
【谢无陵,我顾燕归前世是个不折手段的恶女。】
【我走过那条路,那里有多黑多冷我一清二楚!】
【你现在为了我,去走这条路?你去踩着无辜者的尸骨,换我们两个的苟且偷生?】
【你真以为这样护住我,我就会谢天谢地嫁给你吗?!】
顾燕归停下脚步,传音冷得彻骨。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下令杀她,我顾燕归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偏爱。】
【我要你干干净净地站在我面前,八抬大轿把我娶进门。】
【你要是敢弄脏自己的手,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这个懦夫!】
“轰隆!”
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雨点密集地落下,击打在谢无陵的面庞上,带来冰冷的痛感。
他呆呆地坐在马背上。
周身那股森寒的戾气,在顾燕归近乎咆哮的怒斥中,彻底瓦解。
水珠顺着面颊流进衣领,凉透了心底。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想用最下作的手段,去玷污她期盼的堂堂正正。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
一行清泪混着雨水滑落。
痛苦、无力、深深的绝望,重新占据了他的身体。
【燕归……】
谢无陵死死扣住缰绳,他的心声凄然,干哑,带着一丝乞求传了过去。
【可我若连你都保不住,要这干净的名声,要这江山天下,到底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