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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爹,咱们不比谁钱多,就比谁命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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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赵君泓跨前一步,目光如毒蛇般扫向站在武官列队的顾昭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父皇,儿臣以为,朝廷命官当为天下表率。顾尚书日前拒贿万金,高风亮节,想必今日定能慷慨解囊,解君父之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顾昭天身上。

若是往日,顾昭天早就吓得腿软了。可今日,他满脑子都是那飞走的一万两,还有今早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肚子里的馋虫都在叫嚣着委屈。

他颤颤巍巍地出列,还没说话,两行浊泪先滚了下来。

“陛下!”

这一声凄厉的呼喊,把打瞌睡的老太监都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扔了。

顾昭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臣……臣有罪啊!臣虽有一颗报国之心,奈何……奈何家中实在是一贫如洗啊!”

他抬起头,露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袖口处那几根随风飘荡的线头,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臣昨日拒贿,那是为了全臣之气节!可臣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下有未出阁的女儿和不成器的儿子,一家几十口人,全指着臣这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包,一层层揭开,动作慢得像是在剥自己的皮。最后,露出里面一摞皱巴巴的银票和几块零散银子。

“前些日子微臣拿出五万两全部家当去修安济桥,现在这是臣家中仅剩的积蓄,共计八千两!臣……臣全捐了!”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契,双手高举过头顶,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这是臣那宅子的地契!臣愿将宅邸变卖,换得银钱赈灾!只要江南百姓能有一口饭吃,臣一家……便是去睡大街,去讨饭,也心甘情愿啊!”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官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这还是那个爱财如命、雁过拔毛的顾昭天吗?

连皇帝都愣住了。他看着台下那个哭得快要昏过去的臣子,和那身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官袍,心中竟涌起一股酸涩。

“爱卿……何至于此啊!”

皇帝走下台阶,亲自扶起顾昭天,看着他袖口的磨损,重重叹了口气:“朕竟不知,爱卿日子过得如此清苦。这宅子……便不必卖了。你有这份心,朕心甚慰。”

他转过头,眼神骤冷,直直射向赵君泓和那个提议逼捐的御史。

“顾爱卿倾家荡产尚且只能凑出八千两,你们张口便是五十万两,是何居心?是觉得朕的臣子,个个都该家财万贯,还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好糊弄?”

赵君泓脸色一白,慌忙跪下请罪:“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只是救灾心切……”

一场针对顾家的杀局,就这么被顾昭天的一场痛哭给化解了,甚至还反向收割了一波同情分。

退朝时,顾昭天是被同僚们搀扶着走出来的。大家都用一种既同情又敬佩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身上还在发光。

只有顾昭天自己知道,他是真饿啊。那碗稀粥早就消化没了,现在看谁都像个大鸡腿。

宫门外,顾家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顾燕归掀开车帘,看着自家老爹那副衰样,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来是过关了。这八千两花得值,这波血赚。】

她正要伸手去扶顾昭天,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正从宫门内缓步走出。

谢无陵。

他一身麒麟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挺拔如松,在这灰扑扑的宫门口显得格外出挑,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

他并未看顾昭天,而是径直走到顾家的马车旁,脚步微顿。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顾燕归下意识地想躲。

“顾大人今日之举,令本官动容。”他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字字清晰。

顾昭天受宠若惊,连忙拱手,腰弯得像只大虾:“首辅大人谬赞,谬赞……”

谢无陵的目光却没移开,依旧锁在顾燕归脸上,那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顾燕归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里忍不住嘀咕:

【看什么看?狗男人,你刚才在殿上没少看戏吧?这出戏怎么样?值不值个票价?】

谢无陵眼底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他收回视线,对着顾昭天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顾燕归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的一幕。

那同样是此时的江南水患,赵君泓主动请缨南下赈灾。结果那笔救命的钱粮,大半都进了他的私库,变成了日后他养私兵、造兵器的资本。

而江南数万百姓,却在洪水中绝望挣扎,易子而食,尸横遍野。

那一幕幕惨状,如同烙铁般烫在她的记忆里,让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手指猛地抓紧了车窗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在心底呐喊:

【不能让他去!赵君泓下一步肯定会提议派钦差南下,而且会推举他的人!那笔钱要是落在他手里,江南就真的成地狱了!】

【谢无陵!你是个权倾朝野的首辅,这事儿你得管啊!那是人命,不是棋子!那是几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刚走出几步的谢无陵,脚步猛地一顿。

他背对着顾燕归,宽大的袖袍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握紧。

前世……赵君泓竟然吞了赈灾款?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再次看向那辆马车。

车帘已经放下一半,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算计和狡黠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沉重的痛楚和焦急。

她虽然骂他“狗男人”,虽然满口“保命求财”,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的心,比这朝堂上大多数满口仁义道德的人都要干净。

谢无陵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有些发闷,又有些发烫。

他看着那个方向,在心里沉沉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随后,他转身走向那辆象征着大邺最高权力的黑色马车,对身边的侍从冷声吩咐:

“去大理寺,请裴大人过府一叙。”

既然知道了赵君泓的算盘,那这盘棋,就换个下法。

??捐钱是不可能的,爹,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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