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被反噬的天后，羲和托孤（1/2）

广寒宫外，太阴大阵散发清辉。

一界之隔，天涯咫尺。

后羿跪在阵外冻土上。那双血眸透过光幕，定格在羲和脸上。

听着那些诛心之言，他高大的身躯不再晃动，干裂的嘴唇停止颤抖。

摧毁道心的痛苦，在凝视那张熟悉容颜的死寂中，化作一抹凄凉的释然。

“假的吗？”后羿呢喃，声音沙哑，却透着平静。

他没有看身旁的巨斧，也没有回想大巫荣光。

他的目光越过羲和的凤冠与帝袍，仿佛看到不周山下，那个在夕阳中为他缝制兽皮的白衣女子。

“你封印记忆，化作凡人。那百年相处，那茅屋灯火，那遇到凶兽时躲在我身后的颤抖……”

后羿抬头，迎着羲和的目光，扯出笑容。

“你骗过天地，骗过巫族，也骗过你自己。”

“既然连你自己都信了，那百年的光阴，那百年的情分，对我后羿而言，便是真的。”

后羿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当啷”一声，那柄沉重无比的干戚巨斧从他身侧滑落，砸在太阴神冰之上。

放下兵刃，便是放下了大巫的骄傲，放下了巫妖之间的血海深仇，也放下了他自己。

“你问我，值得吗？”

后羿看着羲和，眼中再无仇恨，只有绝望。他给出答案：

“值得。吾后羿，无怨无悔。”

“哪怕是算计，哪怕是仇敌，哪怕你将我千刀万剐……”

“只要是你，我后羿，虽死无悔。”

字字轻如鸿毛，重若神山。

阵法内，羲和听到值得二字，如遭雷击。

她的冰冷面具，在这一刻碎裂。

天后的骄傲与母亲的仇恨，如同烈火，要将仇人焚烧；可凡人化身的记忆，却如江水，倒灌进灵魂深处。

风雪中采摘灵果的笑脸，用胸膛挡住利爪的温度，此刻跪在阵外放下防备的凄凉……

两种人生，两股情感，在识海中碰撞、撕扯。

“不……不要说了！”羲和捂住头颅后退。

她本欲从心境上摧毁后羿，让他生不如死。

可她算尽天机，漏算人心。

她没算到后羿用情之深，没算到化身会在百年相处中，爱上杀子仇人，居然真的足以影响她的心智！

当后羿接受毒酒，被摧毁的，反而是倒酒之人。

“啊——！”

羲和发出悲鸣，流下血泪，泪水中夹杂着悔恨与痛苦。

她无法原谅杀害九子的后羿，也无法对这个甘愿舍弃一切的男人痛下杀手。

爱不得，恨不尽。杀不了，忘不掉。

道心崩塌，理智溃散。

“我错了……这是一场孽缘……”

羲和披头散发，跌坐在冰冷的玉阶上。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面对后羿，也无法面对天庭中那些死去的子嗣。

她有些悔恨，悔恨自己托大，居然选择做出如此选择，以至于酿成今日之祸。

这广寒宫，将成了她亲手打造的囚牢。

“姐姐！”嫦曦见状，上前扶住羲和。

她看着阵外的后羿，又看着姐姐，心中满是悲凉。

量劫如刀，斩碎生灵命数。

羲和靠在嫦曦怀中喘息，元神都在剧烈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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