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李岩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使者面前,一把抓过信纸,迅速拆开阅读。
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跡,他猛地抬起头:“消息確实可靠吗城池是什么时候陷落的”
“千真万確!两天前幽州城就已经被攻破了,刺史大人命令小人拼死突围,就是为了向將军求援!”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无数道目光在暗中交织。
秦王图谋叛乱——这件事情如同惊雷炸响,而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李岩把信纸慢慢折起来,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使者被带下去之后,帐內突然爆发出一阵喧譁声,比之前的议论更加激烈。
“秦王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何必问什么缘由!既然是反叛朝廷,朝廷怎么可能容忍他將军,我们要不要出兵平叛”
“出兵去哪里別忘了,秦王可是镇国公的外孙!”
“说得对!如果不是被逼迫到了绝境,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太子的位置说废就废,还被远远地迁到西凉,分明是欺负镇国公府现在人丁稀少!”
“皇后早就去世了,世子也夭折了,国公的血脉落到了这般零落的地步——朝廷做得,也未免太过分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汹涌,其中夹杂著惊怒和慨嘆。
李岩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苏匀造反。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胸膛。
终究……那个孩子,还叫他一声舅父。
北疆大营的主帅帐內,李岩独自站在沙盘前。
作为镇国公私下收留的义子,这层身份从来没有公开过,知道內情的人寥寥无几。
可他的心里,始终压著一份沉甸甸的重量——这条命,是那位老人从尸山血海里救回来的。
二十年来,老人待他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镇国公府的男丁,当年几乎全部牺牲在了西境的血战之中,唯独他因为奉命驻守北疆,才侥倖逃过一劫。
这些年来,他守在这里,表面上是为国家戍守边疆,暗地里,却是在替那位恩人守住最后一点根基。
如今消息传来,秦王苏匀——镇国公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脉,竟然在南方竖起了反叛的大旗。
李岩闭上眼睛片刻,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凝聚起冰冷的寒意。
他的手掌重重地按在案几上,声音沉得像铁石:“安静!”
帐中的议论声突然停止,所有將领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件事情牵涉甚广,容我仔细考虑一下。
传令各营:没有我的命令,擅自调动一兵一卒的人,以军法处置!”
“遵令!”
眾將领纷纷起身退出,偌大的军帐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李岩缓缓坐回虎皮座椅中,指关节抵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声压抑的嘆息从胸腔深处溢了出来。
出兵平定叛乱还是按兵不动
这个抉择像一条淬了毒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神魂。
恍惚之间,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相互撕扯。
一个清亮得如同剑鸣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李岩!你身上穿的是朝廷的鎧甲,吃的是国家的俸禄!藩王起兵反叛,是顛覆国家社稷的大罪,你身为北境的军事统帅,怎么能袖手旁观王涛的求援文书就放在案头,发兵平叛是你应尽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