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將军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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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起这个女人,他都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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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轻,踩在厚厚的尘土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那尊破败的观音像前站住了,也不说话,像是真在看什么稀罕景致。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阁下既然到了,何不现身一见”
四下里,死寂。
只有风声。
桑维翰笑了笑,不急。
他像是来了兴致,伸出手,拂开神坛上的灰,竟真的从怀里摸出三支细香,用火摺子点燃了,恭恭敬敬地插进那早就冷透了的香炉里。
一缕青烟带著点檀香味,在这满是腐朽气味的地方,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看来,契丹的朋友还是信不过桑某。”
桑维翰转过身,掸了掸手上其实並不存在的灰,语气里有那么点恰到好处的失望:“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扰了。劳烦阁下带个话,石大將军的诚意,想来很快就会有更识货的人愿意收下。”
神坛两边,不知何时多了两道黑影。
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他们把汉人的衣服穿得像是契丹的皮裘,身上有股子大漠的风沙味儿,混著生皮子的腥气。
为首那人,脸上戴著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像鹰。
那双眼在昏暗里闪著冷光,审视且警惕。
“桑先生好胆色。”
面具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桑维翰微微一笑,那笑还是温和无害的样子,像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穷书生:“诺儿驰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跟讲信义的人做买卖,自然不必带那些多余的累赘。”
面具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置可否:“閒话少说。”
他声音硬了起来:“石敬瑭想要什么我们清楚。我们诺儿驰不做赔本生意。他能给什么”
桑维翰脸上的笑意不变:“你们想要什么”
面具人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一缩:“两样东西。”
“借道。”
“借地。”
面具人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声音悠悠:“如今中原是锅粥,楚国瞧著安稳,內里早就生了蛆。我家主人的意思是想去楚国地界上遛遛马,看看景。”
“至於那块地么”
他停下脚,抬头望了望屋顶那个窟窿外的夜空,目光变得有些远:“蜀地。”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桑维翰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你们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面具人笑了,这回笑得像只偷著了鸡的狐狸:“远交近攻,自古便是兵家常理。若是在这中原腹心,在蜀中那片天府之国,有了一块自己的落脚地,建起一座”
“到那时,以蜀地为根,与北地遥相呼应,南北夹击,我们才能更好地帮助大將军。”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那三支快要烧完的香,在无声地滴著香灰。
许久。
桑维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此事太大,我定不了,但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带回给將军。”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之內,给你答覆。”
面具人点了点头,像是对这结果很满意。
“静候佳音。”
他衝著面具人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这座刚见证了一场泼天密谋的破庙,融进了夜色里。
面具人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鹰隼般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他身旁那人忍不住低声问:“头儿,这汉人最是狡猾,真的要和他们做交易”
“信不信,不打紧。”
面具人缓缓摇头,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老辣:“打紧的是我们如若要以夜龙开刀,无常寺的生意就不得不做,这件事务必快点稟报奥姑,让她老人家定夺。”
回洛阳城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桑维翰却觉得心里舒坦。
棋盘已经摆开,棋子也各就各位。
他本就想要引导这些人往楚国和蜀地上引。
想不到,他们的想法真的是这样。
他这个下棋人接下来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著,看著那些棋子怎么一步步,走进他画好的格子里,走向各自的命数。
马车快到城门口时。
一阵吵嚷声从前头传来,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桑维翰微微皱眉,挑开了车帘。
一队巡夜的兵痞,正围著一个纤细的人影,推推搡搡,嘴里不乾不净。
被围在中间的是百花。
桑维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著那些兵痞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挨挨蹭蹭。
看著她那张总是死水一潭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慌乱和无助。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这让他觉得,这件用起来最顺手的物事,是真真切切属於他的。
他慢条斯理地走下马车,手里把玩著一块腰牌。
石敬瑭亲赐,將军府的腰牌。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伙兵痞回头,一见那腰牌,腿肚子当场就软了,一个个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滚。”
桑维翰只说了一个字。
那伙兵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眨眼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百花站在原地,身子还在轻轻地抖。
她看著桑维翰,那双总是有些空洞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情绪都有。
她寧可和这些兵走,都不愿意再回去。
可
桑维翰走到她跟前,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掉她眼角一滴將落未落的泪。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声音却冷得像这深夜的风:“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哦等我么”
他牵起她的手,將她带回了那辆安静的马车。
回到他们那间,只点著一豆烛火的幽暗房间。
回到他们那间,只点著一豆烛火的幽暗房间。
桑维翰鬆开了她的手。
他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自己喝了。
放下茶杯时,杯底和桌面碰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百花的身子抖了一下。
桑维翰这才转身朝她走去,將她逼到墙角。
那双平日里总带著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燃著两簇幽幽的火苗,像是坟地里的鬼火。
“为什么不听话”
“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没有我,你此刻就该是个死人!”
他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眼睛。
“现在”
他缓缓俯身,凑到她耳边,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说道:
“不听话的东西,是要修一修的。”
他捡起了地上的鞭子。
“衣服脱了。”
百花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
可她突然。
在这一刻。
不想放弃了。
她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活下去,用尽全力,拼劲一切活下去的念头。
她跪在地上,褪下了衣服。
可嘴里却颤抖著说道。
“你打我可以,可我就是想接你。”
桑维翰手里的皮鞭掉在了地上。
他也跪下了。
声音颤抖著。
“你你说什么”
“我”
百花嘆了口气:“若是要跑,怎会选在城门口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带”
桑维翰將皮鞭交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