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你也要赌?(2/2)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的日期,两年前的七月五日,美国独立日的后一天。
不久后,他就与警校挚友们各奔东西,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而且,不仅仅是“见过”那么简单。
诸伏景光闭上眼,回忆在脑海里翻涌。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去打棒球,遇到了在附近玩足球的男孩女孩。
男孩一脚將球踢中了公共厕所旁的水管,破裂的水柱喷涌而出。
男孩徒劳地试图把水管堵上,女孩一直在旁边哭。
先他们一步遇见那孩子的萩原研二上去用棒球帮男孩把水管给堵上。
他记得他们都穿著醒目的警校制服,甚至向那孩子亮明了身份。
事情不过发生在不到一年半之前,那孩子没理由不记得。
是自己特意蓄下的鬍鬚起了作用,所以他没能认出来吗
诸伏景光脑海里不断回想著那句“我没见过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但无论如何,他没整容,偽装全靠蓄鬚和表情,就算现在没被认出,迟早也会暴露的。
思绪乱糟糟的他又想起臥底前管理官对自己说的话:
“诸伏警官,你要臥底的组织极度危险,诸事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就果断脱身。”
如果现在联繫管理官,这令人窒息的臥底生涯就能立刻结束吧
虽然隱隱有一种即將解脱了的感觉,但想想当时的誓言和所下的决心,他还是很难受。
没想到,自己的臥底行动居然会因为这种原因结束,世界还真是小。
他更不能理解那孩子怎么就成了组织的重要成员,还和自己搭档。
记忆中那个对案件充满好奇、自称“见习侦探”的少年,曾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看著他们破解了女孩展示的暗號、揪出了在家中偷种大麻的罪犯。
他还清晰记得告別时的场景。
零对那孩子说:“如果你长大了还继续当侦探的话,也许我们能在现场遇到也说不定…”
结果,遇到是遇到了,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零那傢伙,真是张乌鸦嘴…
零!
诸伏景光猛地从床上弹起,脸色煞白。
“不行!得赶紧通知零!”
臥底组织的不只他一个,还有降谷零。
而两年前降谷零不但也在场,还和那孩子接触最多。
比起自己,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他慌忙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下烂熟於心的號码,却在拨出的前一瞬僵住。
他怔怔地盯著屏幕,颓然放下手臂。
零是在美国臥底进组织的,也早就切断了之前的联繫方式,他根本联繫不上。
而且就算可以,这种情况下联繫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沉默片刻,他再次输入另一串铭记於心的號码。
指尖悬停在拨號键上,再次犹豫。
这是联繫管理官的號码。
一旦拨出,不仅他的臥底宣告终结,零的行动也將被迫中止。
他將没法参与进组织针对大臣的行动,不能阻止这场犯罪。
而且,零远在美国,暂时接触不到那孩子…管理官会直接將他撤回吗能顺利联繫到他並安排撤离吗
如果不能,那零…
诸伏景光不知道。
但已经做好了抉择。
手指缓缓移动,將屏幕上的数字一一刪除。
他起身走进浴室,凝视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那张脸对著自己露出了冷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