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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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蕾婭举著魔力光球,快步走到壁画跟前。她的手指颤抖著抚摸过那些古老的顏料,浅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
“三千年前的工艺……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残留,纯粹的歷史记录。”普蕾婭的声音发颤,甚至破了音,“这是……银月族的始祖”
“继续往后看。”莱恩的声音冷得掉渣。
眾人的目光顺著壁画继续移动。
第三幅壁画,银髮紫瞳的女性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大地开裂,无数的黑色漩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聚拢,朝著地底深处涌去。
然而,那些黑色漩涡的抵抗极其惨烈,它们化作无数只漆黑的触手,缠绕上了女性的身躯,试图將她拖入深渊。
最后一幅壁画,也是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巨大画幅。
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无比惨烈的瞬间。那名银髮女性为了彻底封印黑渊,用手硬生生地折断了自己头顶其中一侧的角。
断角化作了一柄紫红色的通天巨剑,狠狠地刺入了地底的黑色漩涡中心。封印形成,而那名女性则失去了神性的光辉,银髮变得暗淡,闭上眼睛,从空中坠落,最终被埋入了尘土之中。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始祖。
断角。
黑渊。
这三个词汇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足以顛覆整个洛苍大陆歷史和认知的恐怖真相。如今在大陆上被视为低等奴隶、隨意买卖、饱受凌辱的银月族亚人,竟然是三千年前拯救了这个世界、封印了黑渊污染的神明后裔!
而眼前的这个十七岁少女,不仅长著与始祖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左侧的断角都如出一辙。
“她不仅是始祖的后裔……”普蕾婭转过头,看向艾莉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著活著的神话、看著世界终极真理的目光,“那种能让源头黑水退让的绝对位格……艾莉丝,你难道是始祖的……转生”
“不要!”
艾莉丝髮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拼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莱恩的胸膛上。她惊恐地看著四周那些盯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敬畏、有狂热、有探究,却没有她想要的温度。
“我不是!我不是什么始祖!我也不懂什么封印!”
艾莉丝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在地上,她转过身,双手死死揪住莱恩的衣襟,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的祈求。
“莱恩先生……你告诉他们,我不是……我叫艾莉丝……我是你的助理,我每天早上给你煎土豆饼,我给你洗衣服,我……我还给你……我们已经……”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著,试图用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用他们之间最隱秘、最亲密的关係,来对抗这个强加在她身上的庞大宿命。
原本被压下的恐惧和害怕,在此刻在此爆发出来。
如果她是始祖,如果她和黑渊有著如此深的羈绊,那《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那本书上的预言就会成真!莱恩先生会死在这里,因为这里是他死的地方!
“我是坏女人……我昨晚……始祖怎么会做那种不知羞耻的事……莱恩先生,你別不要我……”
她在次在莱恩怀里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鼻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她的鼻孔里流了出来,滴落在她淡蓝色的衣襟上。
精神反噬的症状终於爆发了。
“艾莉丝!”
莱恩心头一紧,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他一把將少女横抱起来,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般扫过普蕾婭和阿尔敏。
“所有人,原地建立防线,休整三个小时!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边半步!”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著陷入半昏迷状態的艾莉丝,大步走向了祭坛边缘一个凹陷的岩洞角落,將所有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
岩洞角落里,光线昏暗。
莱恩將那件带有薄荷菸草味的长风衣脱下来,铺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艾莉丝放了上去。
少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依然死死攥著他高领衫的下摆。她白皙的脸庞因为头痛和恐惧而扭曲,鼻翼翕动,呼吸急促而紊乱。那滴落的鼻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莱恩单膝跪在她身旁,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掏出那块沾著薄荷精油的手帕,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血跡。
他的手指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耳垂。
“艾莉丝,睁开眼睛,看著我。”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冷厉,只剩下无尽的柔软与耐心。那种温柔,是他在战场上从未有过,只独属於眼前这个少女的特权。
艾莉丝费力地睁开满是水光的紫眸,视线朦朧地看著他。
“莱恩先生……我会害死你的……”她呜咽著,“……一定是因为我……因为我是怪物……”
“闭嘴。”
莱恩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手指顺著她的脸颊向上,轻轻触碰著她头顶那只断了半截的左角。
艾莉丝瑟缩了一下,那是她最敏感、最自卑的地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莱恩低声说著,目光深邃如海,“卡洛斯把你拖进微光阁,你满身都是伤,背上还印著奴隶的烙印。那个时候,你连床都不敢睡,只敢躲在柜檯底下。”
艾莉丝咬著嘴唇,眼泪无声地流淌。
“我给你穿上羊毛袜,给你定製了那件米白色的裙子,教你用煤气灶。”莱恩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乾净的、带著肥皂香气的味道,“你帮我挑出混在药材里的杂草,你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噹响,你用你存钱罐里的钱,去给我买最贵的『金叶』菸草。”
他握住她那只戴著紫苏花胸牌的手,放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处。
“你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是什么始祖转生。”莱恩的嗓音沙哑,透著一股近乎偏执的固执,“你是微光阁的艾莉丝。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脸红、会偷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会o……o>_<o。”
听到最后半句话,艾莉丝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你……你又说这个……”她羞赧地別开脸,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莱恩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驱散了岩洞里的阴冷。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双唇。
没有……,只有无尽的安抚与確认。
艾莉丝被这个吻吻得……,大脑因为缺氧而產生了一阵眩晕。
她那紧绷的神经在男人熟练而温柔的攻势下,终於一点点放鬆下来。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听好了,艾莉丝。”莱恩注视著她那双逐渐恢復清明的紫色眼眸,“我不管三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管黑渊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我的妻子。只要我还站著,就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艾莉丝看著男人眼中的狠厉与温柔,心底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把头埋进莱恩的颈窝里,像一只终於找到避风港的小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我听莱恩先生的。”她闷闷地说道,“等我们回去,我就换上那件『流光袍』……给你看……”
莱恩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大掌在她后腰那块最怕痒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一把,惹得少女发出一声娇呼。
“你脑子里那本『坏女人』教程,等回了镇上,我一定找出来烧了。”
艾莉丝咯咯地笑了起来,眼角还掛著泪珠,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
壁画上的神明早已死去。
而她,只想做微光阁里,那个满眼都是莱恩先生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