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疲于奔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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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老那边情况如何？”大祭司最关心的是这个。

“祭坛运转正常，穆长老仍在深层冥想，冲击神考关键节点。但外围防御压力巨大，能量波动可能对其产生干扰。”海燕急声道。

大祭司目光一凝，看向岛屿中央那隐隐冲天的神圣光柱，又环顾四周火光冲天、嘶吼震天的战场，心中天人交战。他必须守住祭坛，确保穆云神考不受干扰，这是神谕，也是海神岛未来唯一的希望。但外围防线若崩溃，海魂兽冲入岛内，造成大量伤亡，破坏基础设施，同样会动摇根基，甚至可能波及祭坛。

“传令！”大祭司终于咬牙，做出决断，“放弃西、北两处最外围的礁石区和部分空中哨塔，收缩防线，集中力量固守内环工事与南部港口！海燕，你机动支援，哪里最危急就去哪里！务必保证祭坛区域绝对安全，必要时…可启用‘瀚海乾坤阵’部分威能，覆盖祭坛周边！”

“是！”海燕领命，身形再次化作幻影消失。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而混乱。海神岛的魂师们在各自长官和圣柱的带领下，拼死抵抗。海龟斗罗在南面港口化身真正的移动堡垒，以身为盾，死死挡住那几头高阶海魂兽首领的猛攻，玄甲破碎又重组，鲜血染红海水。

珊瑚斗罗的幻彩光芒在西、北收缩的防线上交织成致命的迷宫与囚笼，大量杀伤着冲入内环的海魂兽。海螺斗罗的潮音时激昂时悲怆，激励着己方士气，干扰着兽群的组织。海燕斗罗则如同救火队员，凭借极限的速度，一次次出现在最危险的缺口，将即将突破的海魂兽头目点杀。

大祭司坐镇中枢，神念笼罩全岛，不时降下蕴含净化之力的海神之光，驱散大片毒雾，治愈重伤的魂师，或是精准地轰杀某头特别棘手的万年魂兽。但他大部分心神，依旧牢牢锁定着中央祭坛，防备着那可能来自深海的最致命一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嘶吼声与爆炸声才渐渐平息。

兽潮，退了。如同它们来时一样突兀。

海神岛，守住了。但付出的代价，惨重无比。

西、北两处外围防线彻底被毁，大量防御工事、仓库化为废墟。南部港口一片狼藉，数艘魂导战舰受损，码头设施被破坏大半。岛上建筑多有损毁，尤其是靠近外围的区域。魂师伤亡数字尚未完全统计，但初步估计，战死和重伤者逾百，其中不乏魂帝、魂圣级别的骨干。人人带伤，魂力消耗巨大，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疲惫，如同瘟疫，弥漫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眼中。他们或坐或躺，包扎着伤口，默默恢复着魂力，望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眼神空洞。连番的打击，无休止的战斗，看不到希望的挣扎，正在一点点消磨着这支曾经信仰坚定、战无不胜的队伍的意志。

中央祭坛的光柱，在晨曦中依然璀璨。穆云的身影缓缓自光柱中走出，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凝实厚重，隐隐有雷光与海潮之音交鸣，显然神考又有精进。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走到同样一脸疲惫、正指挥救治伤员、修复阵法的大祭司面前，目光扫过周围的惨状，最终望向南方那深邃的、仿佛蛰伏着无尽恶意的海洋，声音嘶哑而沉重：

“大祭司…又是那个家伙，对吗？”

大祭司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同样望向南方，那双仿佛能看穿大海的眼睛里，充满了化不开的阴郁、痛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而此刻，在遥远深海，那片永恒的黑暗渊隙之中。

克拉肯庞大的本体静静悬浮，冰蓝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海水，看到了海神岛上空的硝烟、废墟，以及那弥漫的疲惫与绝望。它那低沉、漠然，却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嘲弄声音，仿佛在回应穆云那无人听见的质问，在死寂的深海中幽幽响起：

“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