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咱们终于要回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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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开那面旗,挂在屋檐下。
晨风吹动旗角,那面泛黄的日月旗在阳光下轻轻飘荡。
赤崁以南二十里,一个叫目加溜湾的村落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往牛车上搬运粮食和干柴。
一个老大娘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包草药,塞进其中一个年轻人怀里:“带上这个,止血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老大娘已经转身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赤崁以东的山区,几支藏在山里的汉人武装正在集结。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陈,泉州人,当年跟着林圯一起留下来打游击。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陆续赶来的弟兄们,只说了一句话:“朝廷的兵船要到了。咱们等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跟夷人算总账了。”
“杀!”
“杀!!”
“杀!!!”
......
此后几日,消息传遍了全岛。
还在荷兰人控制下的村落里,有人在夜里悄悄地磨刀。
有人将屋檐下藏起了干粮和火药挖了出来。
而那些隐藏在丛林深处、山谷之中的反抗军据点,则在加速整合。
林圯派人联络的各个小股武装,有的三十几人,有的五六十人,有的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陆陆续续向密林营地靠拢。
每一个抵达营地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篝火旁,从怀里掏出那封被传阅了不知多少遍的信,借着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然后小心翼翼折好,还给信使。
没有人知道朝廷的大军什么时候到。
但每个人都在等。
等那个海面上燃起的烽火,或者夜空中炸开的信号弹。
与此同时,大员湾外海,夜色如墨。
一艘单桅快船正趁着夜潮,悄悄靠近鹿耳门附近的礁石区。
船不大,船壳刷着深灰色的漆,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来。
桅杆上挂着一面被海风吹得破破烂烂的渔旗,看上去像是一艘普通的渔船。
但船舱里堆着的,不是渔网,而是一箱箱用油布包裹的火药和铅弹。
船头蹲着一个人,手里举着千里镜,盯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他是郑森派出的先遣队的队长,姓周名瑞,福建水师千总,三十出头,脸上有几道被海风吹出的细密皱纹。
千里镜中,海岸线越来越清晰。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后的舵手低声道:“减速。准备靠岸。”
舵手点了点头,转动舵轮,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悄无声息地驶向那片被礁石环抱的浅滩。
半个时辰后,船底触到了沙地。
周瑞第一个跳下船,海水漫到他的膝盖。
他站稳了,回头对船上的人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影跟着跳下船,每人背着一箱火药和铅弹,踩着浅滩上的碎贝壳和礁石,一步一步向岸上摸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他们踩着沙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上了岸,周瑞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油纸地图,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又收起来。
他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走。”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像几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们的目标是找到林圯的营地,把那批枪支、弹药送到反抗军手里,同时确认举火为号的联络方式。
夜色很沉,海面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远处,大员湾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热兰遮城城墙上的哨塔。
周瑞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堡的轮廓,没有说话,转过身,跟着队伍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
他十六岁就跟着父亲跑台湾的航线,对这片海岸的每一处礁石、每一条水道都了如指掌。
郑森派他来做先遣,就是因为他对台湾的熟悉程度,不亚于那些在岛上住了几十年的老渔民。
一行人在夜色中走了大约几个时辰,期间不知穿过了几片灌木丛,绕过了多少处荷兰人的哨站,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看见了微弱的火光。
周瑞停下脚步,举起左手。
身后的队员们同时停住,蹲下身,屏住呼吸。
周瑞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哨,含在嘴里,吹了三声。
两声短,一声长。
停了几息,他又吹了两声。
山坳里,火光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华夏为大,日月为明,星辰所照?”
周瑞回答:“皆为大明疆土。”
暗号对上了。
黑暗的树影中走出一个人影,手里握着一柄腰刀,腰间插着一支火铳。
那人走到周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你是郑将军的人?”
周瑞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郑将军亲笔。请你家林头领过目。”
那人接过信,看都没看,直接收入怀中,转身朝火光的方向走去:“跟我来。”
周瑞跟在他身后,走进那片被树影和夜雾笼罩的山坳。
林圯坐在火堆旁,手里正转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着周瑞,开口问:“你是?”
周瑞抱拳:“福建水师千总周瑞,奉郑提督之命,前来与林头领会合,确认举火为号的联络方案。另有一批燧发枪和弹药,已运到鹿耳门附近,我带来的人少,只能将枪带来,火药与铅弹需要你们的人去搬运。”
林圯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随后,二人将接下来的行动一一进行商讨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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