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3章 地下室惊闻十年局,初现旧档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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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沈鹤鸣收回手机,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惫,“这是老枪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之后他的所有联络渠道全部静默。我无法确认他是否还活着,也无法确认这条信息是他本人发送的,还是他的手机入了别人手里。”
陆峥的脑海里飞速转动着。
如果“幽灵”不是一个人,那意味什么?
意味着他们要追查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目标,而是一个可以不断更替的角色。杀了这个“幽灵”,下一个“幽灵”会自动补位。捣毁这一个据点,另一个据点会立刻接手指挥权。
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张网。
“你为什么选择现在露面?”陆峥将问题抛向沈鹤鸣,“你在地下藏了八年,可以继续藏下去。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沈鹤鸣从档案堆里抽出一个编号023的档案袋,推到陆峥面前。
“因为苏蔓死了。”
他打开档案袋,里面却不是苏蔓的资料,而是一份医院的内部排班表。排班表的日期是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四月,涵盖了整整半年。沈鹤鸣用红笔在某些日期上打了勾,又用蓝笔在某些名字上画了圈。
“苏蔓是去年九月入职江城中心医院的。”沈鹤鸣,“从十月开始,我就在跟踪她的活动轨迹。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她是陈默安插在夏晚星身边的眼线,代号‘雏菊’。”
“我们三天前就知道了。”夏晚星的声音冷淡。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沈鹤鸣指着排班表上一个画了蓝圈的日期,“苏蔓除了向陈默汇报,还有一个秘密联络对象。”
陆峥俯身去看,那个日期是今年一月十五日。排班表上显示,苏蔓当天值班。但沈鹤鸣在旁边的空白处标注了一行字:当晚九点至十一点,苏蔓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城北,距离医院二十三公里。
“她去见谁?”陆峥问。
“不知道。”沈鹤鸣,“但我调到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记录,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苏蔓的手机在城北的一个老旧区里停留了一个半时,与此同时,她的微信运动步数却显示她走了八千多步,轨迹覆盖了整个医院。”
“有人拿着她的手机?”
“对。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
沈鹤鸣的话没有完。
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极其细微,稍纵即逝。
三个人同时僵住。
陆峥的枪在一瞬间拔出来,枪口对准楼梯口。夏晚星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了桌上的台灯,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沈鹤鸣的声音极低地响起,像一根针划过丝绸。
“侧门进来时,你们有没有被人跟踪?”
“没有。”陆峥的回答同样低。
“不是跟踪,那就是——他本来就在这里。”
静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然后,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话,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敲击。不是摩斯密码,不是接头暗号,而是一个人用手指叩击墙的动作。
就像沈鹤鸣刚刚出现时做的那样。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次敲击墙的人,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在上面。”陆峥的声音压到极限,“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夏晚星已经摸到了紧急出口的位置。她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做手势。
沈鹤鸣却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打开了地下室里唯一一盏应急灯。灯光很暗,只照亮了周围一米的范围,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这一点光亮足以暴露三个人的位置。
“你疯了——”夏晚星的声音低而急促。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沈鹤鸣,声音出奇地平静,“灭口的人从来不会敲门。敲门的,是来谈话的。”
他转向楼梯口,提高了一点音量。
“下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沉默了几秒钟,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三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个人的——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笃定而从容。
一个身影从楼梯的拐角处走出来。
不是陈默。
不是阿KEN。
甚至不是任何一张陆峥在“蝰蛇”档案里见过的面孔。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像是老工业区里随处可见的下岗工人。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像一把被旧布包裹的刀,锋芒收敛,却依旧锋利。
老者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应急灯的光圈边缘,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沈鹤鸣脸上。
“鬼医,你该走了。”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沈鹤鸣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八年了,这个声音只在电话里出现过,永远是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被电流扭曲过的声波。他从未见过这个人的脸,从未确认过这个人的身份,甚至无法确定这个人是敌是友。
但八年来,正是这个声音三次在最危急的时刻向他预警,让他得以提前转移,逃过一次又一次的围剿。
“是你。”沈鹤鸣的声音发干,“你到底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他走进光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徽章。
国安部的徽章,编号清晰可见。
陆峥认得这个编号。他在档案里见过——这是二十年前国安部第一批特勤人员的编号序列,拥有这个序列的人,大多已经退休,有些已经去世,还有一些,像老鬼一样,至今仍在隐蔽战线的最深处默默运转。
“我叫叶知秋。”老者,声音平淡,像是在报一个早已无人记得的名字,“代号‘老枪’的第一任联络人。夏明远之前,‘老枪’这个代号,属于我。”
夏晚星的呼吸骤然一顿。
“老枪”不是夏明远的独创代号,而是一个传承。就像“幽灵”不会是一个人,“老枪”也不会是。
所有的身份都在流动,所有的代号都在接力,所有的秘密都在时间的长河里层层叠叠地堆积,像江城的泥沙,一代覆盖一代,永远翻不到真正的底。
老者叶知秋的目光转向陆峥,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清是悲悯还是审视的神情。
“你们在查‘幽灵’。”他,“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苏蔓为什么要在死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夏晚星‘对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缓缓沉入更深的地方。
“不是因为她背叛了你们的信任。而是因为,在背叛之后,在成为‘雏菊’之后,她发现了一个比死亡更让她恐惧的真相。”
“‘幽灵’从来不在她以为的地方。‘幽灵’在——”
他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
应急灯的灯泡在这时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替谁掩住了耳朵。
陆峥和夏晚星在那一瞬间看清了老者的口型,看清了沈鹤鸣骤然变色的脸。
但马旭东在耳机里传来的紧急呼叫,盖过了地下室里的一切声音。
“陆哥,夏姐,你们快撤!有三辆车正在向你们的位置高速靠近,来路不明,车牌全被遮挡,预计三分钟内抵达!”
与此同时,诊所外面响起了第一声枪响。
不是对着地下室,而是对着诊所的卷帘门。
有人在往里冲,也有人在往外拦。
战火,在他们头顶炸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