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谍影之江城 > 第0251章 信任的重量,老猫死的日子里。

第0251章 信任的重量,老猫死的日子里。(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猫死在了一个不该死的日子里。

那天是星期三,江城下着雨。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是那种细得跟牛毛似的、在脸上你都分不清是雨还是雾的东西。这种天气在江城很常见,常见到没人会多看一眼。老猫就是在这样的雨里,倒在了城南旧货市场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发现他的是环卫工人老周头。老周头每天早上五点来这条巷子收垃圾,收了十二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死猫死狗、醉酒躺在纸壳箱里睡觉的流浪汉、被人扔掉的假肢。但死人,他是头一回见。老猫靠着垃圾桶坐着,低着头,像是睡着了。老周头喊了他两声没应,走近了一看,才知道不是睡着。血从他的后背渗出来,被雨冲淡了,在青石板的缝隙里流成了一张地图。那张地图老周头看不懂,但陆峥看得懂。

陆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报社赶一篇稿子。电话是老鬼打来的,用的是档案馆的座机。老鬼话从来不超过三句,这次也一样——“老猫没了。城南后巷。苏蔓漏的风。”三句话,一句比一句短,一句比一句沉。陆峥放下电话,把稿子保存、关电脑、拿起外套,动作跟平时下班没什么两样。他甚至跟隔工位的老刘打了声招呼,出去买个煎饼果子。

这不是冷血。这是本能。潜伏太多年的人,肌肉记忆里最深处的一个动作,就是在听到坏消息的时候,先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变。你在海外那三年养成的习惯——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做最平常的事。

他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步子还是没加快。但他的手已经在兜里拨通了夏晚星的号码。响了六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四声,挂了。他停下脚步,站在楼梯间的窗户前面。窗外的雨还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把整个江城泡在一层灰蒙蒙的湿气里。过了大概三十秒,手机震了。夏晚星发来一条信息,一个字——“忙”。这个字,别人看不懂,他懂。夏晚星“忙”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正在跟苏蔓在一起,不方便接电话;要么她已经知道消息了,正在消化,不想让人听见她声音里的东西。

陆峥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下楼。他没有去城南后巷。他知道现在那里已经被封锁了。老鬼被老周头发现了,那就意味着警察已经到了。警察到了,陈默就到了。陈默到了,他陆峥就不能到。至少不能以国安的身份到。

他去了老猫生前常去的那家面馆。不是去吃面。是因为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让自己跟那些还没确认的线索待一会儿。面馆在城南旧货市场入口边上,招牌上写着“老马家牛肉面”,招牌被雨淋得褪了色,“牛”字的半边已经看不清楚了。陆峥要了一碗面,坐在最角的位置,背靠着墙。

这是他每次来都坐的位置。不是习惯,是训练——靠墙,面朝门,余光能扫到窗户,背后没有盲区。

面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他没有吃。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搁在碗上,掏出手机,开始翻老猫之前发给他的所有信息。老猫这个人不爱打电话,他喜欢发文字,而且每条信息都写得很啰嗦,像个学生在写作文。比如昨天那条——“陆哥,苏医生昨天来旧货市场了,是给弟弟找一本老医书。她在我摊上翻了半天,最后买了本82年的《赤脚医生手册》,花了五块钱。她问了我几句关于龙哥的事。我龙哥最近不常来。她笑笑就走了。我觉得她笑得不太对。”

“笑得不太对。”这就是老猫。一个在黑市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人,最擅长的不是分析情报,是看人。他能从一个笑容里看出“不对”,然后把这个“不对”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不带任何加工。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分析情报的料,加工了反而会把事情弄脏。

龙哥是老猫给陈默起的代号。因为陈默每次来旧货市场都穿件深色的夹克,领子竖得很高,像港片里的龙哥。老猫没见过陈默穿警服,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到死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偶尔来市场转悠,每次来都买旧书,有时候会站在老猫的摊前翻翻那些发黄的杂志,随口问两句——这几天市场里有没有新来的?有没有人在打听什么?老猫每次都没有。因为他从第一天起就是国安的眼线,他知道这个“龙哥”不是自己人。

但这些,他现在只能跟自己复盘了。

面前的牛肉面已经凉了,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脂。陆峥把碗往旁边推了推,继续看老猫一个月前的信息——“陆哥,今天有个戴眼镜的女的来找我,姓苏,是夏姐的朋友。”这条信息他当时看过,没有特别在意。因为苏蔓去旧货市场有合理的理由——她弟弟生病,她经常去淘旧的医学书籍。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苏蔓怎么知道老猫是夏晚星的线人?

夏晚星不会告诉她。苏蔓是闺蜜,但不是这条战线上的人。闺蜜和线人,这两个身份在夏晚星的脑子里一直是分开的,分得很清楚。她不会把一个黑市情报贩子介绍给自己的闺蜜认识。那苏蔓是怎么找到老猫的?

陈默给的。

这四个字从陆峥脑子里浮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证据了。苏蔓是陈默的人。陈默知道老猫跟夏晚星的关系,所以让苏蔓去试探。不是试探老猫,是试探夏晚星。试探她对老猫的保护程度,试探她在“闺蜜”和“线人”之间的防线到底有多脆弱。试探的结果是——防线破了。破了一个口子。从那一个口子开始,苏蔓一点一点地套话。夏晚星不是没有防备心,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员,但她同时也是一个会对闺蜜笑的人。人在亲近的人面前,防备心会自然降低,不管你受过多少训练。这是生理反应,改不了的。就像你饿了会想吃东西,困了会想睡觉,在你信任的人面前,你会多话。陈默赌的就是这个。

他赌赢了。

老猫死在了星期三的雨里。他不是被枪打死的,是被刀捅的,从后腰进去,斜着往上,一刀致命。手法很专业,不是街头混混能干出来的。阿KEN。陆峥脑子里闪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阿KEN是陈默手下的头号杀手,代号是从香港电影里取的,因为这人喜欢边杀人边哼粤语老歌。上次在高天阳的仓库外面拦截他的人就是他。

一个从来不在现场留痕迹的人,这次留了一把刀在城南后巷的雨水里。那一定是老猫给了他一拳,不是躲避,不是逃跑,是瞪着眼睛迎面挥上去的。

陆峥的拇指指甲掐进掌心。那把刀他已经知道了所有想问的答案,只剩下一句话没回——前天夜里老猫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陆哥,苏医生约我明天见面,有人想高价收我手里的老货。我去不去?”陆峥当时正在盯高天阳的车,没及时回。等他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后,他回了一句“先别去”。老猫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用表情包用得比年轻人还溜。这是他这辈子发的最后一个表情。

陆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这个表情包的账,他记在陈默头上了。

雨停了。他从面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旧货市场收了摊,卷帘门一道一道地拉下来,上面喷着花花绿绿的涂鸦,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他站在市场的入口,望着那条通往后巷的路。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把巷子照得断断续续的,像一段出了故障的老胶片。他没有进去。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条路的样子。有时候不进比进更难。不进意味着他知道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不能进去,不能在陈默的眼皮底下出现在案发现场。

他回到报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办公室灯还亮着,老刘还在赶稿,看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你煎饼果子买了吗?”

“忘了。”

“那你这一下午干嘛去了?”

“散步。”

老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下雨天散步?你是不是又胃疼了?”他顿了顿,把“可能吧”咽了回去,“老刘,你有没有那种时候——明知道一件事会发生,但还是拦不住。”

老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有啊。我写稿子的时候明知道会挨主编骂,拦不住。”陆峥笑了。是那种带着苦味的笑,很短,一闪就没了。“你是被人骂,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人是做错了事被骂。有人是没做错事,但晚了。”

老刘没听懂。他也没打算让老刘听懂。记者和特工都是观察人的职业。老刘观察的是新闻当事人,他观察的是敌人。而他现在观察到了最坏的结果,接下来只能一件一件去收场。

楼道里传来自动饮水机咕噜噜上水的声音,那动静空洞又漫长,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叹气。

陆峥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老猫的账,记在阿KEN头上,阿KEN的账,找陈默算。”写完之后他把稿纸撕下来叠成方块,塞进裤兜里。这是他的习惯,不用手机记重要的事情。手机可以被破解,纸不行。烧掉,就什么都没了。但他现在还不能烧。他要先把苏蔓挖出来,在夏晚星崩溃之前。

电话忽然响了。不是手机。是桌上的座机。内部线路,只有四个人知道这个号码。他接起来,是夏晚星。她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哭腔,平静得像一杯凉透的水,但陆峥听得出来,她攥着手机的手指一定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发着白。

“我在苏蔓家楼下。”

“你一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