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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启程,坐不住的刘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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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韩非纵马远去,关口两边的门卒一边缓缓推合大门,一边擦着冷汗。

一个年轻的门卒心有余悸,忍不住低声道:

“我的老天爷啊,今天算开了眼界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剑呢!幸亏门尉认出来了,否则我们是不是要被一剑斩了?”

“闭上你的嘴,不要命了?”旁边的老门卒立刻推了他一把,压着嗓子骂道,“没听那使君是秘行出使吗,再多嘴,心人现在就回来斩了你!”

那年轻门卒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话。

边上那名身形高瘦的汉子却是个闲不住的活络性子,眼珠子一转,凑过来打圆场:

“王哥,别那么严肃嘛,使君早就走远了,哥几个又不是不懂事,不会乱出去的。”

着他伸手捅了捅那年轻门卒的肩膀,凑到对方耳边压着气音,满是好奇地打探:

“你看见那是王剑啦,长什么样?我当时脑子一蒙就跪地上了,连个剑鞘都没看见!”

老门卒闻言狠狠剜了二人一眼,眼神里满是严厉的警告。

两人秒识眼色,立刻噤声收话。

正好大门合拢,门闩下,几人各归各位,错身之际,高瘦汉子还是忍不住对年轻门卒挤了挤眼,压低声音:

“马上就换值了,回营地咱私下无人的时候。”

“!整日就知道嘴上没把门的!”老门卒黑着脸,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再妄议是非,一会儿我就禀报门尉,叫你俩都别换值,就在这儿守一夜,吹吹冷风,好好清醒清醒脑子!”

一看他真怒了,那高瘦的汉子不敢再嬉笑了,连连告饶:

“我错了王哥,别生气,这不是从前只见军中急报连夜从外往里送,头一回遇到有人拿着大王的信物,还是从里头往外赶的嘛,执守半辈子也不一定能见着一回,一时好奇,您老消消气、消消气,我不了。”

老门卒瞪着眼睛,正要再呵斥他两句——

“国尉缭持虎符在此,奉王令出关,还不速速开门!”

一声低喝,突兀响起。

只见一道黑影策马而至,身后还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来一队同样黑衣黑马的轻骑,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关口,仿佛是从夜色里长出来的一样。

尉缭从怀中掏出虎符,以及大王为方便他追周文清特批的通关文牒,高高举起,在火把光中猛地一晃,铜符冷光沉沉,灼人眼目。

门尉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上前查看,翻来覆去确认了几遍,才深吸一口气,双手奉还,退后半步,抱拳道:

“验讫无误,末将恭送国尉!”

然后连忙退后,招手令人速开关门。

那几个门卒反应过来,慌忙扑向门闩。

刚关上没多久的门再次洞开,高瘦汉子站在一旁,双手攥着长戈,嘴唇紧闭,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看见关门开放,尉缭视线缓缓扫过那躬身候在旁侧的门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晚一切,涉及机密,尔等半个字都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门尉连忙应声:“诺!末将明白,今夜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话音地,身后几个门卒也齐齐低头,尤其是那位年轻的门卒,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领口里。

尉缭这才满意点头,带着身后的一队轻骑,扬长而去。

厚重的城门再度缓缓合拢,这一回不用老门卒再警告敲打,所有人都自觉闭紧了嘴,四下寂静得只剩下门轴铰链摩擦发出的吱呀闷响。

官道上,尉缭等人策马稳步追在韩非后方,刻意与前者拉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尾随着。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尉缭握着缰绳,看似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实则心中暗暗磨牙。

这个周文清。

他就知道那一声声“兄长”不是好受的!

回想前两天晚上,自己正对着舆图犯愁,琢磨着该怎么在不暴露自己一行人踪迹的前提下,把韩非顺利送出关去。

结果子澄眼神飘忽地凑过来,语气轻描淡写得跟他打招呼,什么“自有办法助韩子出关”,让他不必忧虑,只待韩子离境后,劳烦他帮忙收拾善后就好。

彼时他还暗自庆幸,以为对方想出了什么高明的法子,能免去自己多方周旋的麻烦,结果这个“自有办法”,就是把王剑借出去?

那还不如让他自己头疼去呢!

尉缭深吸一口呼啸的凉风,又缓缓吐出去,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思索着该怎么给这胆大妄为的“弟弟”善后。

唉!他堂堂国尉,如今倒像是专门替人收拾烂摊子的了,这都叫什么事?

其实尉缭也私心以为,只要这边守关士卒能够封了口,周文清私自出借王剑一事便不会外泄。

以韩非的品性操守,此番持剑出关,只为顺利离秦归国,甚至祭出王剑,都是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往后更加不会再动用这柄意义重大的信物。

甚至王剑在手,身负如此重信,还多了一条无法全心求死的枷锁,以防自己措手不及。

但……世事难料,凡事总有意外。

要不找个机会,偷梁换柱试试看?

尉缭暗自琢磨着,反正韩子多半也不会再打开剑匣查看了。

要是看了,那他换的就更对了!

“子澄阿子澄,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

陈郡,宋府。

三日的光景,在平静中悄然流过。

周文清没有再问起韩非的消息,扶苏和李一也不敢主动提起,姚贾独自黯然了一日,便又恢复如常,忙着协理整顿陈郡事宜。

这期间,关于善堂的事,周文清还和胡郡丞、沈县令,以及萧曹二人,简短、隐晦地提了几句。

战国末年,天下纷乱,民生残破,世间本无此类收容孤贫、赈济老弱的官方机构。

别善堂了,就连能容纳穷困无依者暂且栖身的破庙荒祠,在此刻也寥寥无几,少得可怜。

倒是有民间互助组织“社”存在,乡里百姓凑钱粮,在灾年或祭祀时接济贫弱户。

但一般受接济者,多为同族孤儿,依托于宗族,而非官府。

是以周文清提出的善堂这个概念,于当下而言,是彻头彻尾、闻所未闻的全新规制。

无人有先例可依,无旧制可循,利弊如何、难易几何、能否地,皆是未知之数。

是以如何着手、是否着手,周文清果断交给这些“智囊团”斟酌思量。

不过……他看着萧何金光闪烁的眸眼。

或许,等他使齐归来,再度折返陈郡,这里会给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不过现在,他要启程了。

算算行程,陈郡至新郑,快马加鞭,不过两三日夜便可抵达,可他在陈郡安安稳稳滞留已有五日。

尉缭先生不能再自己不守信了吧?

咳咳!想起自己做的莽撞事,又留给兄长收拾的烂摊子,周文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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