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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逼迫韩非,探出壳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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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封疆有界,宗庙有祀,衣冠有别,生民有依,是为国。”

周文清颔首,话音接得极快,声调微扬,步步紧逼:

“韩子所言极是,那文清再问——”

“既然封疆、宗庙、衣冠、生民,四者兼备,方可谓之国,那么若封疆残破而君不修,宗庙将倾而君不祭,衣冠涂炭而君不护,生民流离而君不恤,这般社稷,还有存在之的必要吗?”

他稍作停顿,语声更厉,直指要害,目光锐利: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苛捐杂税层层盘剥,横征暴敛尽压于民,只为换得君王一夕之安寝,这样的国,还是韩子心中所念之国吗?”

这……”

韩非一时语塞。

他怎会听不明白,周文清句句直指韩国,却未言明半个字,已是顾全他的体面,可故国根脉难断,旧土难离,叫他就此割舍,放下执念,又如何能死心?

更何况,当真大势已去,已经到子澄所言这般地步了吗?

“子澄……未免言过其实了。”

他眉头紧锁,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强撑着辩道:

“如今君王或许耽于安乐,失于明断,然韩室宗庙未绝,社稷尚存,若能一朝警醒,改过自新……”

韩非的声音越来越小,尤其是对上周文清那逐渐微妙起来的眼神,就像在说:你当真相信,那位韩王安,还有幡然醒悟之可能?

他被盯的心头一堵,话语滞涩,登时有些说不下去了。

为君者不治,为臣者奈何啊!

比起强秦雄主,他们这位大王愈发显得安昏庸暗弱,实在是让人半点辩驳的底气也无。

周文清看他这副心虚的模样,眉梢微微挑起,眸中已经悄然已经浮现出几分胜利的喜色。

他腹中还有无数说辞都未曾抛出呢,不过自家大王争气,不像某个庸主,实在拿不出手来。

周文清正暗自得意,却不想韩非下一句话落下,瞬间瞠目结舌。

“或者……‘请’君王退位让贤,另立新君!”

许是积郁已久的怨气与不甘,又许是身为纵横辩者不肯轻易服输的秉性,韩非狠狠咬了咬后槽牙,闭眼再睁眼,硬着头皮继续道:

“只要新君能亲贤远佞,整军抚民,假以时日,残破疆土尚可重新收复,倾颓宗庙尚可重归安定,流离生民亦可得享安稳,如此,便未尝没有一丝之转圜之机!”

不是!“请”?你这个重音放的对吗?!

这是可以这般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吗?!

好吧,韩王安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从韩非嘴里说出来,周文清是真没想到。

他眼皮跳了跳,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怎么说呢……至少他一番口舌……总算把韩非“忠君爱国”前面的“忠君”两字拿去了,也算是劝得有了半分成效,比之前那副油盐不进的龟缩模样强得多。

那就趁热打铁——

“韩子说的也有道理。”周文清勾唇一笑道:“那我们便来聊聊,这所谓的‘转圜之机’,可有漏洞?”

韩非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避。

他自知此番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其中破绽数不胜数,可……手腕袖口,子澄以受伤的那只右手轻轻覆着,让他逃也逃不得。

他手上的绷带才拆不久,新生的疤痕看着格外显眼,也不知是否长好了,韩非生怕自己一挣,扯了伤处,只得僵着身子,被迫听他继续。

“别的暂且不提,文清只想知道,韩子口中的假以时日,究竟是多久?”周文清竖起一根手指,“一年?三年?还是十年八载?”

韩非心底微动,却没有接话。

“一年,百姓尚能啃树皮、咽草根,咬牙苦撑;三年,便要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不知多少人家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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