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陛下方才睡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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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这个少年皇帝，年纪轻轻便肩扛天下，赈灾安民，勤政不辍，有担当，有分寸，不沉湎声色，不滥用威权。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动。

她是少女，自然有怀春之心。可她也是宸妃，是世家之女，自幼被教以规矩分寸。

祖父反复叮嘱，后宫不得干政，一切以陛下江山为重。

她喜欢他，却不会任性撒娇，不会争风吃醋，更不会用儿女情长牵绊他。

嬷嬷在一旁轻声问：“娘娘是真心喜欢陛下吧？”

王语嫣望着窗外，声音平静：“是喜欢，只是我分得清轻重，不会由着性子来。”

傍晚时分，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谢青山批完当日最后一本折子，换下龙袍，着一身素色常服，缓步往宸妃宫走去。

顺子提着灯笼跟在身后，一路安静，只有衣袂轻擦的声响。

到宫门口时，宫女内侍齐齐跪迎。谢青山抬手免礼，径直入内。

王语嫣已在殿中等候，一身淡粉衣裙，见他进来，屈膝行礼：“陛下。”

“起来吧。”谢青山微微颔首。

两人相对座，宫女们依次上菜。清蒸鲈鱼肉质细嫩，红烧肉色泽红亮，青菜清爽，鸡汤飘香，最后摆上一碟巧的桂花糕，皆是家常口味，却样样合口。

谢青山扫过一桌菜，眼底微松：“倒都是朕爱吃的。”

“臣妾问过御厨，记着陛下的口味。”

谢青山举筷尝了一口，味道正好。席间他随口起这数月赈灾的艰难，百姓流离之苦，朝廷调度之难，语气平淡，却藏着连日重压。

王语嫣安静听着，不插话，不妄议，只在他停顿时轻轻点头，偶尔轻声应和。待他完，她才缓缓开口：“陛下，您这些日子，一定很累。”

“累是自然的，”谢青山放下筷子，语气坦然，“可朕是皇帝，不能倒。”

“陛下若累了，往后便常来臣妾这里坐坐，不朝政，只闲话几句，也能松快些。”

谢青山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好。”

饭罢，碗筷撤下，宫人换上热茶。

谢青山靠在椅背上，肩背微微放松，这是数月来少有的松弛姿态。

“陛下今日看着，比往日舒心许多。”王语嫣端着茶杯，轻声道。

“天灾已过，百姓安定，朝廷诸事渐入正轨，自然松快一些。”

“陛下也要多顾着自己，您若身子不适，朝野上下便没了主心骨。”

谢青山忽然看向她，目光平静温和：“你是在担心朕？”

王语嫣垂了垂眼，脸颊微热，却没有回避：“臣妾自然担心陛下。”

一时沉默，茶香在殿内静静弥漫。片刻后，她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浅淡好奇：“陛下幼时在凉州，日子是怎样的？”

“清苦，却也自在。”谢青山回想道，“抛开政事，也曾有过春日田间捉蚂蚱，夏日下河摸鱼，秋天上山摘野果，冬日院里堆雪人。”

王语嫣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我时在江南，只见过看花听雨、赏月观雪，那些山野趣事，从未试过。”

“往后天下安定，有空了，我带你去。”谢青山随口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不觉已到夜深。谢青山起身告辞，王语嫣送至殿门。

他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月光在他眉眼间，清浅柔和：“送你的玉如意，喜欢吗？”

王语嫣抬头，轻声答：“喜欢，多谢陛下。”

“喜欢就好。”

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宫灯深处。王语嫣立在门口，风拂过衣角，心里一片安稳。

谢青山回到御书房，顺子劝他早些歇息，他却在案前坐了片刻。

目光在那件叠得整齐的淡紫色披风上，布料柔软，香气仍在。他指尖轻轻一碰，便移开视线。

“顺子。”

“奴才在。”

“明日把这件披风送回宸妃宫，就……算了，不了。”

顺子躬身领命退下。

谢青山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微凉，一轮圆月悬在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想起王语嫣安静妥帖的模样，不聒噪、不攀附、不纠缠，只安安静静陪他坐一会儿，几句话。

身居高位，万人俯首，这般不掺功利的暖意，反倒难得。

王语嫣躺在床上，帐内一片安静。

傍晚的对话、桌上的饭菜、临走时那一回头，一幕幕在脑海里轻轻掠过。她没有辗转，只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绪平和。

嬷嬷在外间低声问：“娘娘还没睡？”

“睡不着。”

“可是在想陛下？”

王语嫣没有应声，缓缓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梦里有庭院梅花，有清朗月色，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朝她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