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梦绕明末 > 第三百六十七章南客北望

第三百六十七章南客北望(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淮西的烽烟尚未及远,信阳大都督府内,一场比军情更微妙、也更考验政治智慧的交锋,悄然拉开了序幕。

来客是一位名叫沈廷扬的中年文士,自称“松江布衣”,但举手投足间那股江南士绅特有的清贵圆熟,以及随行两名沉默干练、眼神锐利的伴当,都暗示着他绝非普通“布衣”。他是通过陈永禄的海商渠道,辗转递上拜帖,持着徐光启一封亲笔引荐信而来。

朱炎在偏厅接见了他,只留李岩与周文柏作陪。茶香袅袅,气氛看似平和。

“晚生久仰豫国公力挽狂澜、砥柱中流之威名,今得一见,三生有幸。”沈廷扬礼数周全,言辞谦恭,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手握重权的监国擎天柱。

“沈先生过誉。朱某守土有责,不过尽本分而已。”朱炎神色平淡,不置可否,“徐老先生书信提及,先生乃江南俊彦,不知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沈廷扬放下茶盏,轻叹一声:“国公快人快语,晚生亦不敢虚言。如今北都沦丧,圣主蒙尘,江南半,看似繁华,实则……危若累卵。庙堂之上,党争不休;江防之内,军心各异。虏酋陈兵江北,虎视眈眈。凡有识之士,无不忧心如焚。”

他顿了顿,观察着朱炎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国公于信阳另开局面,练兵强政,力抗东虏,屡挫敌锋。尤其是近日,听闻淮西之地,亦有义兵奋起,搅动虏后,令人振奋。江南有识者,皆言国公乃当世雄杰,或为匡扶社稷之望。”

“哦?”朱炎微微一笑,不接这高帽,“江南人杰地灵,钱粮丰足,史阁部、马辅臣皆国之干城,何须远望朱某这僻处一隅之人?”

沈廷扬听出话中疏离,也不尴尬,反而更显诚恳:“史公忠贞,马相干练,然……掣肘颇多。江南诸军,骄悍难制,各怀心思。更兼虏势汹汹,非有雷霆手段、非常之才,难以整合聚力。国公于信阳,政令通畅,军纪严明,更兼锐意新政,气象一新。此等作为,江南有心人看在眼里,难免心生……希冀。”

他话锋一转,终于切入正题:“晚生此次冒昧前来,实是受几位江南友人之托,一来,向国公表达敬佩之忧,愿为抗虏大业略尽绵薄,譬如,些许钱粮物资,或可设法筹措转运;二来,亦是探问,国公志在天下,抑或……止于湖广?未来若有机会,江南与信宁,可否……互为犄角,共御外侮?”

话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江南有势力看好你,愿意投资,但想知道你的野心有多大,以及未来能否合作,甚至希望你成为他们在对抗马士英、阮大铖或整合江南力量时的外援。

李岩与周文柏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徐光启信中预警的情况,利益与风险并存。

朱炎沉吟片刻,缓缓道:“沈先生及江南诸位高义,朱某心领。抗虏乃天下共责,信宁自当戮力向前,亦愿与天下所有抗虏志士携手。然朱某身为明臣,只知守土御侮,安抚百姓。至于志在何方……但使虏骑一日未退,朱某之志,便只在收复河山,别无他想。”

他这话得滴水不漏,承认抗虏共同责任,表示愿意合作,但对自己政治野心避而不谈,将信宁定位为纯粹的“抗虏力量”,避免直接卷入南都皇位之争的敏感话题。

“至于互为犄角……”朱炎继续道,“若江南王师有意北渡击虏,信宁愿为呼应,牵制虏之东线。物资之谊,若能惠及前线将士,朱某代三军谢过,亦必以市价相易,或以上产抵扣,绝不白取。然信宁军政,皆由监国府一体运筹,恐难直接受江南调遣,此节,还望先生及贵友体谅。”

合作可以,支援欢迎(最好是有偿的),但想指挥或深度干涉信宁内政,免谈。这就是朱炎划下的底线。

沈廷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多少失望,反而似乎早有预料。他笑道:“国公坦诚,晚生佩服。江南诸友,亦是拳拳报国之心,断无掣肘之意。物资互通有无,共抗强虏,便是最好。具体事宜,或可徐徐图之。”他显然不指望一次接触就能达成深度盟约,此番前来,建立联系、传递信号、试探态度,目的已然达到。

又闲聊片刻江南风物、北地战局,沈廷扬便识趣地起身告辞。朱炎令周文柏好生安置,并备了些信阳特产作为回礼。

送走客人,李岩低声道:“国公应对得当,不卑不亢,既未拒人千里,亦未授人以柄。观此人之意,其背后势力,似更看重我信宁之实力与潜力,欲为长远投资,或预留一条后路。”

朱炎点点头:“江南并非铁板一块,聪明人总想多押注。他们给钱粮,我们接着,壮大自身。他们想借势,我们也可以借他们的势,至少在舆论和物资上打开缺口。但核心一条,信宁之事,必须我们自己了算。”

正着,门外亲卫急报:东线孙崇德有紧急军情送至!

朱炎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多铎在得知淮西出现“义兵”袭扰后,非但没有如预想般分兵回援,反而加大了对湖口的攻击力度,似乎想趁信宁注意力稍有分散之际,一举拿下这个眼中钉!湖口防线,再次岌岌可危。

“看来,多铎是铁了心要先拔掉湖口。”朱炎将战报递给李岩和周文柏,“淮西的动静,反而刺激了他。我们必须给孙崇德争取时间。”

他沉思片刻,下令:“传令给李文博,淮西新军,不必再打闹!要他寻机干一票大的,目标——虏之粮道或重要军资囤积点,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务必让多铎感到真正的痛!同时,令郑森水师,加强在九江下游的袭扰,做出策应淮西、威胁其后的姿态!”

“再告诉孙崇德,援兵和物资已在筹措,让他务必再坚守十日!十日后,无论淮西战果如何,我都会亲率信阳留守精锐东进,与他里应外合,与多铎决一死战!”

命令斩钉截铁。江南来的暖风尚未吹散寒意,正面战场的冰风暴却已再度升级。淮西那把刚刚点燃的火,必须尽快烧成燎原之势,才能为湖口,也为信宁政权,赢得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朱炎的目光投向地图上的淮西与湖口,一场关乎生死的时间竞赛,已经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