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萧舜华与沈淮序（二）（2/2）

萧舜华转头看他：“你母亲……”

“早逝。”沈淮序平静道，“我七岁那年，她就走了。”

萧舜华没有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沈淮序继续道：“母亲走后，父亲娶了继室。后来有了庶弟，我就……”

他没有下去。

但萧舜华明白了。

“那些欺负你的人，”她道，“本宫替你收拾他们？”

沈淮序摇头：“不必。他们……不值得公主费心。”

萧舜华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淮序，”她道，“你知道吗？你很特别。”

沈淮序一怔：“特别？”

“嗯。”萧舜华点头，“明明受了那么多苦，眼睛里却没有恨意。换作别人，早就恨死他们了。”

沈淮序沉默片刻，才道：“恨……有什么用？”

萧舜华想了想：“也是。恨没有用。活着，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她站起来，迎着阳光，张开双臂。

“沈淮序，你看这天地，多广阔。那些烂人烂事，不过是路边的石子。踢开它，继续往前走就是了。”

沈淮序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光。

她就像太阳，永远那么明亮，那么温暖。

“臣……记住了。”他轻声道。

萧舜华回头，对他伸出手：“来，陪本宫跑一圈。”

沈淮序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

她的手很暖。

比阳光还暖。

两人在山坡上奔跑，惊起一群飞鸟。

沈淮序忽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从那天起，沈淮序开始变了。

话还是不多，但眼睛里有了光。

做事更加认真，不仅完成萧舜华交代的任务，还会主动去学新的东西。

周成他开窍了。

萧舜华只是笑，不话。

她当然知道他在变。

她亲手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看着他从一株野草，慢慢长成一棵树。

虽然还不够高大，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根。

这就够了。

永和二年春，东瀛水师正式建成。

萧舜华检阅水师那日，穿着那身火红的戎装，站在点将台上，英姿飒爽。

沈淮序站在台下，看着她。

她站在最高处，阳光在她身上，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比花好看，比阳光好看，比这世间的一切都好看。

“沈淮序！”

台上传来她的声音。

沈淮序抬头。

萧舜华对他招手：“上来！”

沈淮序走上点将台，在她身边站定。

萧舜华指着远处的战船，道：“你看，那是咱们的水师。再过几年，本宫要带着他们，去海上走一走。”

沈淮序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战船整齐排列，旌旗飘扬，气势恢宏。

“臣愿追随公主。”他轻声道。

萧舜华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当然。”她道，“你是本宫的人，不追随本宫，追随谁？”

又是这句话。

沈淮序垂下眼，嘴角却微微扬起。

“是，公主。”

从点将台下来后，周成凑到萧舜华身边，声道：“公主，您有没有发现，沈淮序那子，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萧舜华挑眉：“怎么不对？”

周成挠挠头：“就是……就是那种眼神……属下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太对。”

萧舜华笑了：“你想多了。”

周成还想什么，见公主已经走了，只好闭嘴。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子看公主的眼神，分明是……

算了，他是粗人，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当晚，公主府。

沈淮序坐在自己房中，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海中全是白天的画面。

她站在点将台上，阳光在她身上。

她对他招手，“上来”。

她“你是本宫的人”。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被她握过。

那温暖，他到现在还记得。

“沈淮序。”他对自己，“你在想什么？”

她是公主。

是齐国最尊贵的公主。

而他，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庶长子。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还有云泥之别。

他不该想。

不能想。

可是……

沈淮序把书放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却比不上她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

算了。

想就想吧。

反正，他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够了。

至于别的……

他不敢想。

也不配想。

窗外，有夜鸟飞过，留下一声清啼。

沈淮序望着夜空，忽然想起她过的话。

“你看这天地，多广阔。那些烂人烂事，不过是路边的石子。”

是啊，天地广阔。

而她，是他全部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