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规立码头，艺传匠心（2/2）

叶笙教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步法，叶婉仪的脸又红了，腿又在抖，但步子比第一天稳了。

“今天到这里。”

叶婉仪站定了，喘了几口气，问：“爹，什么时候开始练习枪法？”

“桩功站满一个月，步法走利索了，再练习枪法，之前在村里练的还不够。”

“一个月？”

“急什么，地基不打好，房子盖多高都会塌。”

叶婉仪把嘴抿了一下，点了头，去洗脚了。

叶笙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月亮又挂在槐树梢上，跟前两天差不多的位置。

他想起末世营地里那些孩子——有些比叶婉仪还，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在废墟之间跑来跑去，不是玩，是真的在练怎么活下来。

这个世道比末世好太多，但不安全的东西藏在暗处。靖王余孽是一个，以后的事更多。三个丫头不可能永远躲在他身后。

教她们本事，比给她们挡刀有用。

卫校尉带人走了三天，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在叶笙预料之内。鸡笼山在清和县西北方向，翻过两道岭才到，山路难走，又是深秋，林子里雾重，走慢点正常。

叶笙没催，该干嘛干嘛。

码头那边的固定商铺开始动工了。王木匠分了一半人手过来帮忙立框架，另一半继续赶翻车的订单。王带着两个新招的木匠在工棚里锯木料，一天到晚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叶婉柔第三次去工棚的时候，跟王吵了一架。

起因是一根房梁的榫卯。王按老法子做的燕尾榫，叶婉柔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你这个公榫削窄了，插进去会晃。

王比她大十几岁，干了七八年木匠活，被一个九岁的丫头挑毛病，脸上挂不住。

“姑娘，你会做？”

叶婉柔把旁边的木炭捡起来，在地上画了个截面图，公榫、母榫、咬合角度，歪歪扭扭但比例没错。

“这里，你削掉的太多了，至少差了两分，插进去有缝隙，受力一大就脱开。”

王看了看地上的图，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榫头，蹲下来比了比——确实窄了。

他的脸先白后红，把榫头往地上一搁：“你跟谁学的？”

“我自己看的。”

“看的？”王站起来，“你干了几天活就自己看出来了？”

“我没干活，我看你干的。你前天那个也窄了，但那根不受力，没出问题。这根是横梁，不一样。”

王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口下不来。

王木匠从外头回来，看见两人杠上了，走过来拿起那个榫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的图，没吭声，从工具架上取了把刨子递给王。

“重新削。”

王接过刨子，闷头干活去了。

王木匠把叶婉柔拉到一边，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得对，但以后别这么讲。”

“我哪里讲错了？”

“没讲错，讲的方式不对。你当着他面他活儿做得差，他下不来台。你要是先'王哥，这个榫头我看着跟上次那个有点不一样'，他自己就会去比，比完发现问题，自己改。你不用点破，他还领你的情。”

叶婉柔愣了一会儿，没话。

王木匠拍了拍她脑袋：“技术这东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但人不一样，人有脸面。你以后做大事，光会看问题不够，还得会话。”

这事传到叶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跟刘安核对码头商铺的预算。

“王师傅怎么的？”

李福把原话学了一遍。

叶笙没评价，把预算表翻了一页。心里记了一笔——王木匠这个师傅，找对了。技术能教，做人也能教，比他自己嘴笨地掰扯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