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40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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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红眸里的戾气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一起回。”

……

入夜。

梅白辞侧身贴在东宫偏殿后窗边，指尖挑开窗棂一条缝。

殿外长廊上空无一人。

他听了片刻，回头，郁桑已经换了身夜行服，长发高高束起。

梅白辞将窗棂轻推上去，翻身上了窗台，动作很轻，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郁桑紧随其后。

屏息等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异动后才贴着墙根往外走。

东宫后方有一条废弃的夹道，通往西侧的内务区域。

因寻母后之故，这条路梅白辞走了无数遍。

他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侧耳听一阵，再抬手示意身后的郁桑跟上。

穿过这条巷道，营造司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门外两盏风灯晃晃悠悠亮着，灯下站着两个禁军，正凑在一处低声话。

郁桑和梅白辞伏在营造司西墙外的一排矮松后面。

矮松久未修剪，枝杈横生，正好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

她眯着眼打量那两盏风灯下的禁军，指尖在梅白辞手背上画了个‘等’字。

果然，不过半柱香工夫，其中一个禁军便站不住了，捶了捶腰，跟同伴招呼一声，往偏殿后头去解手。

另一个百无聊赖地抱着刀，倚在门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就是现在！

郁桑借力一蹬，双手攀住墙头，只一瞬便翻了上去。

梅白辞也立即跟上。

图纸库在营造司主屋的后方，是一间独立的砖石屋子，窗户开得极高，门上加了把铜锁。

梅白辞走过去，从袖中摸出根细长铁签探进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铜锁咔嗒一声弹开。

他推开门，侧身让郁桑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反手将门掩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高窗透进来的月色照出满墙木架，架上摞着成卷的图纸和营造册子。

郁桑从怀中摸出一颗夜明珠，珠光不算亮，刚好够照亮眼前三尺的范围。

她将珠子递给梅白辞，低声道：“能记多少记多少，有异动就跑，我们明晚再来。”

梅白辞点头，接过夜明珠，目光在皇宫东、西方位的图纸上快速扫过。

郁桑前世出各种任务时，便需要极好的记忆力和极快的速度。

因此她摩挲到南北方位的皇宫图纸后，便迅速记下了每个地方的活水假山。

这活水假山不似大池，在九商这样的冬季必是会结冰的，结冰后流水停摆，冬季便听不到水流声。

郁桑默默在心中统计，最后算出这样的活水假山在皇宫中共有二十多个。

如此，她只要在这二十多个当中选出有大片蒲公英和鬼针草生长的区域，再顺势看看是否有妃子们圈养的鸟禽。

两人看得正入神，屋外蓦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节奏的靴底踏过石砖。

郁桑眼眸骤冷。

是禁军夜巡！